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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陕北民歌的白描往往是与其他手法揉合在一起使用的,很难说是一种纯粹的白描。
话说回来,哪里又有纯白描的作品呢?
与其他文学种类不同,民歌一方面强调描写的具体和感情的细腻微妙,又强调概括和精练;既不能粗枝大叶,囫囵吞枣,又不能拖泥带水,啰嗦个没完。
它既要求“粗”
,又要求“细”
,要求用最少的话表现出最多的内容。
白描手法,正能胜任这一任务。
如《盲人算命》的开头:
大阳出来压山红,
杨先生慢慢走出门。
脊背上又背捎马马1,
1捎马马,一种口袋,长约一米左右,中间开口,两边可放东西,一般搭在肩上,随身携带,俗称“捎马马”
、“褡裢”
、“顺顺”
。
2停,陕北将人呆在哪里,说“停”
。
瞎子的拐棍手中拿。
出得门来停一停,
手拿上乌箫品一品。
刘四姐,上房里停2,
忽然听见了乌箫声。
双扇扇门来单扇扇开,
杨先生站在门外边。
……
这首歌的叙述描写很有意思:你说它细腻吧?可故事发生的具体环境、人物和外部形象、心理状态等全没有一笔描写。
杨先生的箫到底吹得如何?刘四姐在上房里究竟是在描龙绣凤,还是在吟诗作文?全没有一笔交待;可你说它粗吧,却实在让我们看到了那阳光普照的山川河流,看见了杨先生的住房,看见了这个人物走路的神态,听到了那拐棍探路时的“咚咚”
声,甚至摸到了他那善良忠厚、老成持重却又与世无争的性格,看到了刘四姐独坐上房,望着美好春景忧郁寡欢的神情,看到了她听到那并不高明却也熟练成调的乌箫声时的神情,和开门看到算卦先生时惊喜的面孔。
通过这概括精练的描写,环境的变化,人物的神态,甚至他(她)们的一招一势、一个眼神,都使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就是白描手法在描述方面显示出的特殊功能。
它貌似平淡无奇,毫不强加于人,把作者以及作品人物的情绪、心理等内在的东西全部隐埋了起来,通过描述静静地、不露声色地诉诸于读者听者。
这样的描写往往可以以少胜多,以简代繁,以点带面,以事物外部的动态特征来引发、调动人们的想象和联想活动,获得审美享受。
这样的描写,对于增强作品的形象感,效能是明显的。
因为陕北民歌的叙事性作品占有很大份量,所以白描手法在陕北民歌所惯用的诸手法中就占有最突出的地位。
即便是一些抒情性很强的作品,也往往采用了这种表现手法,并且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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