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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宁阳县,你就要盖了一千四五百,这还没到头,三钱银得四百二十两,小三千贯呐。
金陵可要比兰陵大两倍还多,照兰陵现在这规模,怎么也得盖上一万二三千吧,那就是三四千两白银啊,你嘴皮一碰,两三月就三四千两白银到手,这江南几十个州,都认你的账,不需半年,你就是大爷啦。
你小小年纪钻营刻薄,不担心折寿啊。”
话音未落,高秀珍不痛快了:
“大哥,你怎么说话呢,我儿还不是为了两家好,沈家飞黄腾达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
“话是不错,可这也忒贵了,肖炳光还不生吞活剥了沈家。
不行,三钱银子忒贵,肖炳光绝不会答应的,用铜钱还差不多。”
“不行,朝廷一铸钱,铜钱立马掉价,还不够陪的。”
“那也不能全用银子啊,就不能一半银子一般铜钱?”
“不行,要不就金陵官办的上等绸缎也行。”
“亏你想得出来,金陵的绸缎都是卖往西域的紧俏货,你活腻了。”
“反正外甥不要铜钱,其他只要值钱,都来者不拒。”
“你这是不让舅舅活了呀。”
“我不管,有本事让他肖炳光带兵来捉我,我认栽。”
水泥的生产看着并没什么技术,掌握了煅烧工艺和配方,绝大多数的配方水泥都能生产。
但问题是,所有水泥所的几个基础原料,都来自成分不同的块状石料,因此需要破碎和辊碾,使之变成颗粒和粉末。
煅烧后的石料,其材料结构风化,整体结构瓦解,强度降低,但强度再怎么低,仍还是石头。
用石磨碾,就是拿石头碾石头,石磨根本经不住消耗。
为此沈云卿用炼炉冶炼钢水,铸造了碾齿,经由回火调质再淬火,以增强硬度。
碾齿直径半尺,长一尺半尺,周身有十二至二十六道碾齿。
碾齿越多,出粉越细,两个碾齿为一对,十二齿、十六齿、二十齿、二十六齿个一对,组成一条辊压线,用于碎料的辊压和碾碎,最终变成石粉,配成水泥。
由于技术制约,结构只能以铸造完成,无法进行切削加工,简陋是简陋了些,但在畜力驱使下,勉强还能用。
但好歹还是碳钢,再怎么热处理,其寿命不是无限的,因此碾齿使用一段时间后,需要修缮,乃至回炉重铸。
换而言之,就是换配件。
当下铁器虽然不是稀有商品,但每对碾齿动则几百斤,一条线就是好几千斤的铁,眼下可不是钢铁产能过剩的年代,一斤钢一斤白菜,眼下的铁料成本价格并不亲民。
所以水泥的成本主要就出在这碾齿上。
舅甥二人相持不下互不让步,沈严良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回想起来五月前,简直判若两人,着实不像是以前那彬彬有礼,满腹经纶的雅士,更像是个斤斤计较的摊贩。
“云卿,水房干系江南数百万百姓生计,若是只为求财,而累及天下兴亡,这可不是一个正直商人的为商之道啊。”
沈严良一番话说的颇是时机,沈云卿抓住这个下台阶,赶紧退半步:
“爹,孩儿明白,那就退一步吧。
外甥可以答应用以铜钱结算,但是金陵明后两年的稻米,得以三十五文一斗的价钱任我买。”
此言一出,高彭贵很是吃惊:
“什么啊,外甥啊,舅舅没听错吧。”
“没有,当然,如果朝廷放款征购,只要不比我这价低三文钱,或是比外甥价高,仍由朝廷征购,倘若不如外甥的价钱,不准卖给他人,只准卖给我。”
“那可是几百万石稻米,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这舅舅您就甭管了,到时我拿不出来,仍由金陵卖粮,我不管总行了吧。
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我拿得出来,朝廷价钱不如我,便不准卖给其他人,否则金陵修好了水房,其他江南的其他州郡就甭想了,我宁可不赚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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