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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浸染着血腥,落日的余晖为其勾勒出血色的剪影。
原本抽搐的人体已经一动不动,她用平静的目光凝着手上这一片深红。
笑容在她脸上凝聚,方修谦以为她疯了。
他无声地皱起眉头,从原本的斜靠,到站直了身体。
面不改色的杀人,对象还是自己亲生父亲,这极端的行为足以让宁汐语在一众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但这结果,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杀了父亲后,会觉得痛快。
可即便终结了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内心依然没有得到平衡跟满足。
她没有去看地上已经渐渐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尸体,了却心愿后,求死的心比之前强烈太多。
宁汐语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姐姐,方修谦如果要按照承诺挖她的器官。
她没有意见,毕竟这是先前就谈好的条件,只是在死之前,还想再见见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想见我姐。”
要不然她死都不会瞑目,她想着方修谦不至于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她。
又一次遭到了男人的拒绝:“不行。”
“我都要死了你让我见见我姐怎么了?”
就当施舍给她最后的一点点仁慈都不行?真就无情到这种程度?
早知如此,还不如放任她在床上被变态折磨死,何必装作大方的样子救她。
“谁说你要死了?我还从没听过断了一条腿的人会死。”
宁汐语一窒,忽然死死地盯着他,三天前,男人亲口说以她身上的器官作为条件而帮她找到她的父亲。
如今条件已经达成,她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
要杀要剐,要解刨还是要分尸,任由处置。
方修谦努力回想,轻轻一笑:“我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人这么光明正大干这些违法的事。
她乐意奉献,他还嫌麻烦。
宁汐语反应过来,不悦道:“你耍我?”
她觉得一股气血在胸口翻腾,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后,又捂住各处隐隐作痛的地方,加上这两天都没怎么进食,身娇体弱到坐在轮椅上都好似随时要晕倒,面色更是苍白。
见状,方修谦也正起神色,面冷心热的人也没有再玩闹的心思,“逗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宁汐语一时气结,回想起他当时那副威胁人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分明就是一心想置她于死地。
她几天没睡好觉,吃不下饭,连自己身体被解刨后的画面都想了数遍。
她这么担心,这么害怕,现在男人却告诉她纯粹就是在逗她玩而已?
难怪她总说自己也没几天好活,安娜却一直安慰她说,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大坎,她还年轻,只要还活着事情就总会出现转机,再大的悲痛经过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愈合。
搞了半天就她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信了方修谦的话,而了解他为人的安娜跟白灯也无意解释些什么。
那她这几天怕到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算什么?
方修谦莫名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脸色有些不自然,自觉岔开话题:“吃饭去吧。”
报了仇,她心里也该痛快了,她受了这么多伤,又断了条腿,再不好好修养只怕会落下病根。
在饭桌上,宁汐语忽然开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见男人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她寻思也没说错话,说话心直口快的人更是从来不拐弯抹脚。
方修谦本没有立场帮她,却还是从男人手上救下了她,就算他说是受人所托,照章办事,却又按照她的要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她找到了她父亲。
而面对她毫不犹豫把刀子捅进生父心脏里,他漠然的反应没有一似对她这种极端行为的指责。
宁汐语极少接触到这样的人,跟路言钧性格有些类似,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压迫跟威慑,同样不喜欢把太多情绪表现在脸上,根本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但两人在本质上又有些不同。
一个想害她的人跟一个在帮她的人,宁汐语还是能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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