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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协说话时,不自觉摸了摸头。
刘诚定睛一看,只见刘协头顶有一处新结的疤痕,虽不显眼,却足有半截小指来长,料想待到褪去旧皮,势必也不会再长新发。
刘协拱了拱头发,扭捏道:“已经不痛了,都怨我太过迟钝,皇祖母的戒尺躲不开,也不敢躲。”
伸手揉了揉协皇子的头,这孩子早熟,生于帝王之家,非但不是幸事,反而比常人命苦,只怕终其一生,也只诚惶诚恐活在人威慑之下,董卓算一个,曹阿瞒也算一个……
就拿老牛舐犊的董太后来说,教子无方,儿子刘宏皇帝当成这样,只能说算是废了,所以,她怕已将所有拨乱反正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子刘协身上,变本加厉,教导严苛,以致动辄得咎,如此这般是利是弊姑且不说,想必刘协的童年,一定是很长很长一段不愿翻开的记忆。
“先生可知,弈之一道,可是有渊源的!”
刘协突然想到一事,卖弄一般说道。
“哦?殿下既然知晓,不妨说来听听。”
他故意轻咳了一声,还学人抚须高谈,一腔做派,定是新学的那位棋艺儒生,只听刘协正襟危坐道:“相传,尧帝娶妻富宜氏,生子丹朱,可惜丹朱好争而愚,尧帝乃制棋以教丹朱,闲其情,开其智。”
刘协想到,皇祖母让自己学棋,只怕自己比丹朱还愚。
“当真?那后来丹朱之棋艺如何?”
“这个……这个……”
皇子协没想到先生会追问,丹朱棋艺如何,自己也没听人说起过,抓耳挠腮一阵,终吐着舌头道:“往日那先生说,听过便是,敏而好学虽好,也莫左右而言其他!”
刘诚哑然,这小鬼,竟以这般理由搪塞而过,不禁莞尔。
许是觉得丢了颜面,那刘协又道:“先生既说擅弈,可敢来战?”
刘诚摇头,深谙观棋不语之道,下棋自然不敢,以自己的水平当个喷子还行,真要上场,那绣花的容嬷嬷都能分分钟教自己做人。
他高深一笑,道:“我说过,对弈乃是小道,某纵横江湖几十载,平生可说一败难求,寂寂无聊,去年冬日,便已决意隐退,不再与人争一时之长短!”
刘诚顺手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桌上小坛,烫手山芋一般。
“我年幼不懂,尧帝之弈都是小道,又何为大道?”
“道!”
这一声断呵,吓了门外宫人一个激灵。
刘诚起身,负手看着满墙书简,自信道:“既在书里,也在万物里。
今日,殿下讲了个有趣的故事,我也来讲一个可好?”
“好!”
刘协仰脖望着。
“昔年,东郭子曾向庄子请教,曰:所谓道,恶乎在?殿下可知,庄子如何作答道在哪里的问题?”
“不知!”
刘协毕竟年幼好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三玄之一的《南华经》确有听皇祖母讲过一些,不过只言片语听来,总觉得似懂非懂。
“庄子曰:无所不在。”
“无所不在?”
这答案出乎人意料。
“嗯!
无所不在。
东郭子又问:期而后可。
意思是说,那总该在某个具体存在的地方才可以吧,庄子却道:在蝼蚁。”
“在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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