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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金阙,树荫浓密,仆人成群,或好奇或讶异地看着他们。
走在廊上,桑洱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自远处投来。
在前方庭院的一棵凤凰木后,一个十一二岁、相貌俊秀的小小少年,正在偷偷看她。
桑洱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第二个便宜弟弟,冯茗。
因为早产体弱,冯茗很少能离府,更不能出去和同龄人一起疯,很需要玩伴。
他与冯菀感情甚好。
不过,冯菀文雅喜静,每次去找她,她要么在读书写字,要么就在弹琴。
冯茗总不可能让对方扔了毛笔,陪他爬树捣蛋。
冯慈是哥哥,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陪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在这个时候,原主毛遂自荐,来当他的玩伴。
习惯了和聪慧的哥哥姐姐相处,冯茗最初不太看得上这个傻气的亲姐。
但全府只有她愿意陪自己瞎闹。
闯了祸,要打手板心时,原主还会替他受罚。
记得有一次,冯茗不见了一颗喜欢的玻璃珠。
原主听说了,还跳进了膝盖深的池塘里,彻夜给他打捞。
日子久了,冯茗也渐渐习惯了她,偶尔,也愿意叫她几句姐姐。
不过,仅限于私下。
在外面,别人问他姐姐是谁,冯茗的回答永远是冯菀。
在原主的记忆里,冯茗和她最后一次说话,是在她出嫁前的三个月。
冯茗年纪小,一直以来,对大人的事都不太有概念。
半年前,冯家和尉迟家的婚约最终确定了要换新娘。
来到婚礼前夕,这个消息终于压不住,传得整个凤陵都知道了,无数人在议论。
为此,冯菀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冯茗知道后,又听了下人的一些非议,一气之下,跑到了原主面前骂道“你就不该回来我们家,心术不正,抢了菀姐姐的夫君,害菀姐姐哭得那么伤心!”
当时原主呆住了,有些无措地捧起了一个球,讨好地蹲下来,想陪冯茗玩。
但被冯茗一把推开了,球也滚到了远处。
几日后,冯茗在池塘旁玩耍,意外落水,受了凉。
等病好时,原主已经去了姑苏。
冯茗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
一段时日后,冯茗渐渐回过味儿来,才意识到自己那天似乎有点口不择言,有了几分后悔。
这次,一听说冯桑要回来,他就坐不住了,跟着父母来到府门迎接。
见到马车从大街的尽头渐渐驶近,忽然有些儿怯,又跑了,藏到了树后。
冯茗已经打了很多次腹稿,想好了等一下见到冯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冯桑闹脾气了。
每次,只要他主动邀请她一起玩,再别别扭扭地喊一声姐姐,冯桑就会立刻笑弯眼睛,满足地看着他。
冯茗躲在树后面,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心脏咚咚直跳,莫名紧张。
却没想到,桑洱的目光掠了过来,却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之人,无动于衷地转到了别处。
多一眼都没有看他,就与之擦肩而过了。
冯茗僵住了,有点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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