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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颖川宋循求见。”
老态龙钟的吴中和拄着拐,声音轻轻地说道。
他的面上早已爬满了皱纹,脊背也更加弯了。
眼花了,看不大清,吴中和微眯着眼,去瞧屏风后的景耀帝。
陛下近来用得膳食少,姜元兴担忧不已,便将在宫中荣养的他请来。
总归知道陛下会给他一分薄面。
在吴中和心里,哪怕景耀帝早就及冠了,他还是自己的小殿下。
“大伴该歇着。”
屏风后影影绰绰,一道人影起身,嗓音清朗。
得了他一句话,吴中和心里吊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愿意说话,还知道劝慰自个,那便没事。
他喜不自胜,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看着玉阶之上的少年天子。
天子身披斗篷,锦衣玉冠,容颜清隽,如云霞孤月般矜贵卓然。
景耀帝三步并作两步下了玉阶,亲手扶住了吴中和,眼中有些无奈:“回回请大伴来。”
他平易近人也好,高高在上也罢。
吴中和是不会令他受流言所裹挟的,本朝天子已被群臣劝谏过几次,说他对宦官亲信太过纵容。
景耀帝不以为意,吴中和却舍不得朝臣说他,连私底下都守礼。
“殿下折煞奴才。”
吴中和颤巍巍地推开天子,低眉顺眼,遵守着为人奴仆的本能。
“大伴!”
少年帝王唤了一声,语气中带了不可置信和一些委屈。
吴中和满是无奈,他左瞧右瞧,见四下无人,才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锦盒来——自小胖崽出生,大伴与他分离几日便要给他赠礼。
“奴才的好陛下,快些收着。”
吴中和抬眼,老眼昏花的他由着思念,在少年帝王的面上仔细看着。
天子虽风雅无双,不似凡尘中人。
可思念与痛楚一直折磨着他,令他形销骨立,苍白如幽魂。
这样看着,吴中和浑浊的眼中浮现心疼,他声音哽咽,言辞恳切:“您又茶饭不思,还不许身边人告诉奴才。”
吴大伴颤巍巍地摸上天子消瘦的双颊,景耀帝早就低下了头。
“您这般对待自己,奴才死了也不瞑目啊!”
年轻的帝王眼中浮现出痛惜:“我会让大伴活下去的,不要丢下……不要丢下鱼儿。”
父皇崩逝多年,大伴的身子也每况愈下。
如今世间能让景耀帝牵挂的,能有几人?
大伴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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