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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将水车轻轻放回案上,语气深沉:
“木工是巧技,治国亦是巧技。
你若能像琢磨木头一样琢磨人心,像打磨榫卯一样权衡朝局……那这江山,未必不能如你的木工一般,严丝合缝,运转自如。”
朱由校瞳孔微缩,似有所悟。
朱常洛见状,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
“从明日起,每日申时,你来为父这里,我亲自教你如何做一个‘巧匠’。”
崔文升捧着砚台的手猛然一抖,松烟墨啪嗒溅在青砖上。
老太监顾不得污了蟒袍前襟,惊讶地看向朱常洛。
大明开国以来,皇孙开蒙后当由翰林院选八位讲官。
分授经史子集,便是太子过问课业,也只在朔望日查问功课。
哪有东宫亲自执教之理?
这不合规矩啊!
朱由校更是瞳孔剧震,父亲素来对他不假辞色。
每月考校不过循例问几句《尚书》章句,今日竟要破天荒亲自教导?
“殿下三思!”
随侍的东宫赞善突然扑跪在地:
“皇孙教育乃国本所系,当由詹事府会同......”
“殿下……”
崔文升不待朱常洛说话赶忙伏地叩拜,刚要说话,突然福至心灵。
莫非太子早看穿了皇孙喜爱木匠的癖好?
本朝《训录》有载,宣宗皇帝少时沉迷促织,正是仁宗皇帝以“虫道通兵法”
循循善诱,终成宣德之治。
朱常洛看着突然卡词的崔文升笑道:
“崔伴伴,可是觉得孤僭越了礼部职司?”
崔文升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老奴不敢!
只是……”
老太监的话还没说完,东宫赞善终于按捺不住:
“祖宗成法,皇子讲学当以......”
“以什么?”
朱常洛闻言转头看向东宫赞善:
“孤今日偏要教皇孙格物致知,你们且去太庙问问太祖爷,当年若不懂火器构造,如何破陈友谅的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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