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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素右手按住腰间佩剑,面露嘲讽,“哦,我想起来了。
郭家是有这么一位公子,听说因为做了假账被轰出来了。
啧啧。”
他上前两步,左手掩住口鼻,慢悠悠道,“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你——”
郭蒙大怒,刚要破口骂出来,身边传来谢棠一声嘤咛,“渴……”
所有的怒火在顷刻间化为一片灰烬。
他可以一时意气大骂这人图个痛快,但不能不顾及义兄的性命。
自己的这条命都是义兄救得,现在义兄危在旦夕,他不过是受人冷嘲热讽几句,有什么要紧!
他被缚在身侧的胳膊崩得如枪杆一样直,瞪着余素的眼睛几欲喷火,深深换了几口气,整个人终于软下来,“是,我就是那个因为做假账被赶出门的郭家公子。
将军既然弄清楚了,可否放了在下和在下义兄。”
“放了你?你可想好事儿!”
余素淡淡笑了两声,“吴州是此番水患的重灾区,又是瘟疫集中的地域,陛下点了钦差南下第一站就是吴州,足见陛下有多重视。
为防止瘟疫进一步扩散,现如今吴州已经封城,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你既从吴州来,那本将军少不得要排查排查了。
来人!”
身后两列士兵齐齐应声,声势浩大。
“把这两个人带去大李村。”
郭蒙心中不清楚余素和郭家有什么过节,但凭着他那恨不得剐了自己的目光也能推测一二,想来是老爹先前坑了他一把,如今把人家报复到自己头上了。
郭蒙知道如果就这么被带走,没染瘟疫到最后也得是个死人了,尤其是义兄魏海还烧成了火人,这么一折腾焉有命在!
一切的关节利害他一转眼就想明白了,可是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什么做不了,只能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们二人被官兵推搡着押到一个破旧的板车上,谢棠被车上放着的一块藤席裹住身躯。
郭蒙觉得不吉利,把谢棠从里面扒拉出来。
板车后面跟着的已经遮了口罩的士兵见此,立即拿绳子把郭蒙绑住,并堵住了嘴,然后又把谢棠卷起来。
一夜奔波,东方一线泛起鱼肚白,一行人过了重重关卡,停在了一个悄然无声的小村口。
晨曦中雾霭还未消散,隔着一层袅娜的雾气,郭蒙清楚的看见村口里围起来的高有二丈的栅栏,以及栅栏外面披甲执锐严阵以待的士兵。
“秦副将,这是哪里有人又染病了?”
门口有个小将早已经见怪不怪,拿钥匙熟练地开门。
余素并没有亲自跟来,押送他二人过来的是余素身边副将秦启。
秦启翻身下马,满是抱怨道:“碰见两个作死的,一个已经快不行了。
将军说不必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好嘞!”
大门打开,立即有在此地驻守的士兵全副武装抬了两个担架过来,把郭蒙和谢棠一次放到担架上,运去村子里的祠堂。
这里已经有好多人了,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深深陷下去的眼眶大多合着,即使有一两个听到动静醒了,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光彩。
士兵把二人抬到了祠堂门口,用脚踢开挡路的几个瘦弱孩子,熟练地把担架一翻,二人咕噜噜滚到地上。
谢棠的脑袋磕到地面上,蹭破了皮,额头上渗出了斑点血迹。
此时她幽幽转醒,软绵绵的胳膊撑起半个身子,茫然看着周遭的一切,“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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