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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钥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他的手如同受了炮烙一般抽了出来。
不能坏了规矩!
欧阳洪梅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呆了一个晚上,后来,她终于意识到今晚自己在等待一个什么。
白剑是那个十五年前在公社大食堂幽暗的角落里低声吟诵普希金诗篇的那个人。
成人后,有无数个男人像秋日里的黄叶,从她身边纷纷飘落了。
她免不了出于各种心理拣上一片两片,白剑就被存放在最早的一个匣子里。
李金堂闯入后,她再无多少心境和兴致去发现那些别致的叶子了,这就使盛白剑的匣子成了一种珍藏,成了李金堂无法涉足的一方秘地,静静躺在那段无法重塑的时间里。
时间的秩序,使她翻检这段记忆时恢复了一个纯情少女的身份。
她很想纯粹地饱览一番那一片少女春心萌动的风景。
基于这种深层心理,欧阳洪梅慢慢意识到自从让李玲拿走了那张便条,一种全新的等待就开始了。
她仔细追忆了下午草草写下的文字,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结束这种等待。
我只是请他空了来坐坐,今晚他可能有空,也可能他永远都空不下来。
金堂对他深怀敌意,他能感觉不到?金堂这是怎么啦?为什么对一个北京来的记者这样不友好?这些天没出门,龙泉肯定出了大事。
一下子,她感到百无聊赖了。
于是,她决定洗个澡,然后睡觉,明后两天还有两场大戏呢。
洗澡的时候,欧阳洪梅总是喜欢对着大镜子,在如云如雾的蒸汽里审视并感觉自己的裸体。
热水从头到脚淋过一遍,抹去面颊上的水珠儿,一个舞台上程式一样严谨的过程开始了。
从太阳穴开始,她用表演艺术家特有的敏感而富有表现力的手指,沿着脸颊、修长的脖颈、肩胛和脖子交汇成的两个美人谷、两只乳房和它们形成的谷地、依然显得平坦和肥沃的腹地、勾股、双腿和深藏无数小精灵的三角地完全放松地旅行。
骨骼的凸凹、肌肉和脂肪的丰腴和贫瘠,每个部分隐藏的欲望,她都十分熟悉。
有时候,会有一种夹带着腥甜味的体香随着蒸汽弥漫在她的周围,把她熏得不能自已。
这种情况每月有一两天会出现,这就是医学上说的排卵期了。
在这几天里,如果没有男人陪伴,她总要躲进浴室洗呀洗呀,把自己洗个精疲力竭。
洗了好一会儿,她用浴巾沾干身上的水珠,穿上粉红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她这次并没有感到疲乏,立在绿色的地毯上,仍感到一股生命的津液沿着特有的通道奔腾着。
她伸手探下去摸了一把,不由得伸了鼻子,贪婪嗅了一口,双颊顷刻间红得灿烂。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
第六章
欧阳洪梅在屋里答应一声,匆忙束了睡衣的腰带,趿着红色真丝绣花棉拖鞋,拉开日本式隐形房门,冲进院子里初春的寒冷里。
紧跑两步,她扶着院子里的一棵香椿树站住了,怀着少女初会恋人时的忐忑,在清淡的月光里急匆匆看了两眼自己的装束,登时羞得浑身燥热,颤着声音喊一声,&ldo;请稍等,&rdo;折身返回房间。
穿着睡衣接待白剑太不成话。
这时候,欧阳洪梅认定院子外面的人就是那个在记忆的匣子里沉睡了十几年的白剑。
她打开衣柜,先拿了衬衣衬裤穿上,套了毛衣毛裤,面对七八件各种颜色的外套犹豫起来。
是穿淡雅的雪青,是穿成熟的纯黑,是穿纯净的洁白,还是穿青春的火红?她拿不定主意。
受一种神秘力量的驱使,她先套上了火狐一样艳丽的红外套。
对着穿衣镜一看,她又毫不犹豫地脱了下来。
难道真的能回到十八岁吗?他能理解十几年前那次见面对我的重要吗?我已经在他面前表现够了神经质,再穿这件红外套,不成了神经病了吗?欧阳洪梅拿起雪白的晚礼服西装套裙,目光黯然起来。
在他面前把自己打扮得这样纯净,无非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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