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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几千年的记忆,都是假的吗?
……
绯红的天空往下压迫而来,遍地残骸,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死亡之原的模样永远如此压抑阴沉,被凄凉和绝望渗透。
白衣少女背负着银弓独自在原野上行走,她的长发披散,身上沾染着血迹,神色之间却是轻松的,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曲。
若是此刻有人见着这一幕,没准儿会被吓个半死,以为是这死亡之原里生出来的精怪。
“哎呀,灵泉!”
少女眼睛一亮,朝那个地方快步走了过去,一边嘀嘀咕咕道:“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地方呢,这里到处都差不多。
不过也没什么,好歹到了这里,追杀的人就要少一些了。
是吧,东阳?”
永乐在灵泉旁边蹲下身来,把双手伸到了清凉的水里面,轻轻拂动。
“对我来说,哪儿都一样。”
他说,
灵泉清澈,波光粼粼,倒影了那绯红天空,以及无声息就出现在她身侧的东阳,红衣墨发,仿若与天空融在了一起,然而落在她眼中又分外鲜明。
永乐轻轻弯了弯唇角,心情大好,双手捧起水凑到唇边喝了几口。
“世间风景千万,各处都不同,你不懂欣赏。”
她看着他在水里倒影的影子,待那水波渐平,伸出手指戳了戳,念叨道:“我知道,现在的生活大概就是你最喜欢的吧,自在舒服,有人可杀,还有美人贴身伺候……”
“美人……”
东阳居高临下睨着她,唇角微动。
“嘿嘿。”
永乐笑眯了眼睛,厚颜无耻地说道:“难道我不是吗?”
刚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推了一把,她完全没有防备,就那么噗通一声落到了灵泉之中。
过了会儿,她从水面露出了脑袋,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怒道:“你就这么对我的?我是主人!
主人!”
他淡道:“先洗干净再说话。”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刚抹过脸上面都是污的,她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了,脑袋立马往水下缩去……过了会儿,她解下银弓往岸上丢了去,脸红了。
东阳看着水中的隐隐绰绰的人影,垂眸低笑。
那日从古刹离开之后,永乐本打算直接进入大昭国境的,却在穷追不舍的追兵之下不得不改变了路线,进入了死亡之原的范围。
大概那些追兵都不知道,她在这里几乎是如鱼得水的,除了会饿一下肚子,绝无性命之忧。
死亡之原就在大昭和承江的最南交界之处,就在追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时,永乐已经穿过这片原野到达了大昭国的都城之内,只是在打探了消息过后,她和东阳又重新折返了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永乐才知道江绝瞒了她多少事情。
比如,她的哥哥和爷爷并未受害,也并未被发现真实身份,到如今大昭国内还挂着他们三人的通缉令。
大昭的消息在承江之内向来被封锁严密,所以当初她才拜托江绝替她打探,大概也是怕她听了后就不顾一切去找人,索性就一个字都不告诉她了。
她还是太天真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不再是那绯红的眼色,如此看来倒也跟外界并无分别——若是忽略掉地面那些巨大残骸的话。
火光明亮,从地面凭空而起,永乐席地而坐,伸出手在烤着火,东阳坐在她的身侧。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将那坚毅的线条勾勒,染了一层轻薄暖光,看起来竟有些温柔。
“以前我总怕自己变老,现在似乎不用那么怕了……”
永乐摇头叹道:“不过我也不是完全的魔,以后会怎样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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