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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2页）

行在前面的几个阁臣都垂丧着头，看见眼前的血痕都远远地避开去。

那日天地浑厚，风轻云淡，从长阶上看去，一排慢行的人们，有的弓腰，有的驼背，有的忍不住瑟缩起脖子，拢起手来，姿态龙钟，像一行受惊，又不敢疾行蝼蚁。

纪姜敛着衣裙的一角，宋简从殿内行出来，走到他身旁站住。

他在殿中说的话纪姜都一清二楚地听见了。

&ldo;走。

&rdo;

两人一路并行往长阶下走去。

几朵淡色的海棠滚来脚边。

为鞋履所践，便与两道血色的痕迹混在一起。

&ldo;你和你母亲一样无情，但是，你还是比她聪明。

&rdo;

纪姜垂着眼睛：&ldo;除了报仇之外，你真的想看到梁有善这个奸人把持整个朝廷吗？&rdo;

宋简站住脚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ldo;有我在，要把持也是我把持，你就这么不信我。

&rdo;

纪姜目光一软：&ldo;不是，你不是梁有善，他拿捏着我弟弟，朝廷现在轻易动不了他。

而你不一样。

王沛因青州而获罪，王正来不会支持你，陈鸿渐这些人，多年追随顾仲濂，你想入阁，你想替你父亲重回帝京政坛，你就一定要赦了顾仲濂。

否则，帝京这一个旋涡里，只能是旁人得礼，而你我终究都会被吞噬掉。

&rdo;

她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到。

可是，他可以一次一次的放过纪姜，却也只能放过她。

&ldo;你说得都对，可是，你们皇族的人，究竟知不知什么叫不共戴天？&rdo;

他行到前面去了，声音冰冷：&rdo;你让梁有善杀不了他，诬陷忠良之罪，刑部一样可以正正经经地判他的死罪。

纪姜，看在顾有悔几次救你的分上，我可以放过他，但是顾仲濂，一定要偿还我宋家的血债。

&rdo;

纪姜不敢再往下说了。

只能沉默下来跟着他往前走。

其实他也说到了症结所在，对于其他人而言，杀亲之恨不共戴天，可是，对于皇族而言，亲人的生命，血液，都是可以用来供养皇权的。

都是刻意用来护卫疆土和万民的。

对于纪姜而言，家就是国，所以，要说到不共戴天的仇恨，也许只有灭国之恨吧。

可是这些话，她终究是不能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坦白。

两人已经快走到宫门口了，恰在正午，民间五谷的香气淡淡的飘散入宫门，平实恬淡。

宋简喉咙有一丝隐隐的发甜，他突然想起，在来帝京的路上，他对楼鼎显说过的那句话：&ldo;到时候，若我下不了手，你就替我下手。

&rdo;

此时这句话回响在他脑海中，辛辣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