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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眼入脑的时差一共就三秒——
我是谁?我在哪儿?
还不等脑子里蹦出第三个疑问,一只晾在被子外面体温却高的吓死人的手啪——一声,锁住她后颈,令她动弹不得。
屏息等待的一分钟里,时间线像表盘上的指针倒转一样回到了昨天晚上。
她假借着酒意拖着秦野下车,两人冻得鼻红唇青,在大马路上看初雪,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过年倒计时就开始了,没等他们赶回家,新的一年自己开启了。
再后来,许纯走累了,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她不记得自己跟秦野又做成了什么买卖,可能是把自己明年的奖学金交代了出去,反正最后是换来了秦野的人力轿子。
然后,然后她好像就彻底睡了过去。
直到现在——睡在了秦野的大床上。
许纯咽了咽,把自己的脖颈小心地从秦野的桎梏中剥离。
她手撑着床,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深怕旁边的人突然醒来,许纯心跳加快,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眼。
少年睡得很沉,黑睫散漫地耷着,他脸色纯白,丝毫看不出昨晚的丁点酒劲。
比起衣冠整洁的许纯,秦野打着赤膊,无所顾忌地独享着晨间美梦。
许纯正值高中生的年纪,那份属于青春期的悸动又怎么会没有。
因为秦野小时候的没分寸,许丽珍从一开始就一直让两人分房睡。
这是为数不多,许纯能近距离接触到一个安静又有耐心的秦野。
房里好安静,静到落针可闻。
静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似要越出心门,自己跑出来。
许纯眼神乱飘,她推开被子,慌乱地踩了双不是自己的棉拖,等跑到浴室门口,才发现左右脚穿反了。
她不敢,哪怕秦野睡着,也不敢就此俯身下去仔细观察他的睡颜。
她怕他突然睁开眼,一眼入底地洞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胜负心,许纯有的,而且向来很重。
她只想打有把握的仗。
秦野的房里没有她的衣服,洗完澡,许纯找了块干净的浴巾包裹着。
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一室的水汽散了出去,视野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还好和她房间的布局相差无几,许纯也算熟门熟路地走到衣柜前。
夏天的衣服已经收起来,搁在最上头的隔断里,许纯伸手去够,发现是自己没法企及的高度,便自然地垫起脚。
浴巾本就短,齐腿根的样子,她这一垫,整个人拉长了点,腿白又细,像个正在换装的女模特。
她这边起起落落好几次,手够了又够,那头,秦野生物钟自然醒,倒头斜了眼,将这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在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
“咳——”
秦野下意识地,也不知在提醒对方还是自己。
许纯吓了一跳,腾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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