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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镀了金的大字,在修缮一新的门首上,闪着点点光亮。
当年,从山外大城市里来传播火种、传播“造反有理”
的红卫兵,搜寻了几个星期,也没有找到那尊名扬数百里的闭目观音。
现在,曾经与饿狼结伴,蝙蝠粪粘满了全身的菩萨,又重新回到久别的庵堂里。
香火烛光之中菩萨显得比以前更有丰彩。
只可怜了空守禅房的弟子慧明,岁月将也许应该刻在千年菩萨脸上的印痕全部错刻到她的脸上。
谁敢相信,她妙龄时节曾在多少宴会上令那些将军们垂涎三尺呢!
这些年,社会遗忘了她,只有欧阳善初记得她。
前两年搞人口普查时,复审到第三遍,善福书记心血来潮突然记起了她。
这件事,不仅见了报上了电台,还使这个普查组被评为全县的红旗单位。
慧明从善初老头那里听到这四处传为笑谈的事,着实哭了一场。
父亲进去以后,跃进才进去。
进门前心里好厌恶;进门后却一反昨日要砸菩萨的仇恨与蔑视的心态,象是刚喝饱了五味汤,胸膛里淤积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清的情感。
老头首先看到的是观音。
姑娘第一眼看清的是慧明。
铜铃似门铃。
昔日小尼今日老尼,正恭候晚来的香客。
这种时候,这种关系,能不惊讶么!
“慧明——师傅,女儿跃进来看你了。”
老头低声说师傅二字几乎听不见。
跃进真想否认,是父亲硬拽着她来的,她并没有主动要求。
“欧阳——大哥,多谢你的好意。”
跃进从这话中听出的是,慧明还没有忘记昨日砸庙之事。
“跃进!
今晚你就住在这儿。”
他说。
“至少你会梦见妈妈的!”
老头补上后一句之前,迟疑得有些恍惚。
“对么?慧明师傅?”
跃进一想到妈妈时总是不能自己,而这时她便忘了先前的憎恶。
“孩子,你莫当真。
佛门无真佛,我帮不了你们。”
“不过,你却会帮助妈妈找到你!”
慧明同老头一样爱愣神,以为她的话说完了,却又惘然补上一句。
“爸爸,慧明师傅的话真不好懂,怪不得书上说,干这一行的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模棱两可!”
想笑时,一见到父亲脸色很难看,笑声便在嗓门里咔住了。
笑没笑成还有另外的原因。
屋外风声中夹着一阵叮叮铛铛的铜铃响,正值沉默之际,一声铃响恰似一只惊雷,跃进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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