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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第1页）

陈驸马搂着寿阳大长公主，终究没忍住：&ldo;不就是罢官削籍，我不怕。

陈家本来就是商人，哪儿不是卖东西!&rdo;

寿阳大长公主一抹眼泪：&ldo;去河北便安全?河北闹天花，你又要往哪儿跑?陈永嘉的亲娘是大晏皇族，我李家生来便是死守国门，死也要死在京城。

陈永嘉哪儿都不去，李家哪儿都不去!&rdo;

陈驸马流泪。

宣庙时也没撤出京城，隐隐约约有说宣庙就是天花死的。

寿阳公主那时候着实太小，跟着乳母出宫的，什么都没记住。

寿阳公主还庆幸对那时候没有记忆，现在，她正在经历。

&ldo;不走……便不走。

咱们一家都留在这儿，反正到哪儿还是一家人。

&rdo;

陈驸马拍着公主，心想，那就看看大晏，得是个什么结局吧。

摄政王站在寥落的鲁王府菜地中，对着未完工的火室发呆。

前天他还挺高兴的，野心勃勃盘算冬天种什么王修爱吃的水果，甚至盘算明年春天，明年夏天种什么。

天花突然就出现了，还是在禁宫中。

皇三子已经夭折，他没有仔细看过的小孩子，听富太监形容，可爱极了。

王修轻轻走到他身后，搂住高大的摄政王的腰，俯身把脸贴在他的后心口，静静地听风声呜咽。

他刚从太医院出来。

王修终于明白什么是&ldo;种痘&rdo;，听得他心惊胆战。

把天花病人身上的痘脓弄出来，种在健康人身上，有意让健康人去染天花。

完全跟吴大夫的隔离病人理论背道而驰!穆宗时宫中出现过痘医，后来又记载全无。

大约也是因为太过可怕难以理解，并且根本不能保证被种之人的安全，只在穆宗一朝，便被中止。

老李想干什么。

王修牙齿咯咯打颤：&ldo;老李，你别冲动。

有些事不管你……是什么意愿，就是不能做，做了就是错，明白吗?真的不行，你真的不能让陛下去，去种痘，万一陛下因你而出事，你要怎么办……&rdo;

法理上说，摄政王是可以继位的。

只要皇帝和李小二都死了就行!

李奉恕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ldo;我从来没怎么仔细看过李小三。

因为觉得实在太小了，坐都坐不稳当，我是个老粗又不会抱那么大的孩子，怕把他给弄伤了。

心想着，赶明儿李小三大一大能跑能跳了，取了名字就接到鲁王府来，跟李小二一起长大，送他们去封地。

我是真没想到……李小三突然就没有明天了。

为什么说没就没?我都没抱过他。

成庙也是说没就没，最后一面我都没见着。

明天原来是最大的奢侈……&rdo;

王修听老李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怎么关注过李小三，强行吞下哽咽。

&ldo;老李，有时候，命这回事儿吧……人力不可逆的……&rdo;

王修搂住李奉恕的胸前，李奉恕仰头看天，闭上眼睛。

那天生我李奉恕来世间一趟，是为了什么!

李奉恕没再说什么，轻轻拨开王修的手，把王修拢到身前，脱下大氅披到王修身上，握住王修秀美的手，轻声道：&ldo;你手怎么那么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