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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远征费力地推开警察,靠着门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口水从嘴角流出,滴落在衬衫的领子上,但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我见过无数死者家属在得知噩耗之后的反应,虽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现,但是经常可以看到像石远征这样的。
眼泪不代表悲伤,悲伤也未必有眼泪。
我知道,石远征的表现,不会是装出来的。
我走到石远征的旁边,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
一个刚刚失去了妻子的丈夫,一个刚刚失去了爱子的父亲,这种巨大的打击不言而喻。
我静静地等了有十分钟,见石远征的呼吸慢慢地有所恢复,才蹲下身来,轻声问道:&ldo;你的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rdo;
石远征听见有人和他说话,先是一愣,继而并没有回答,只是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我静静地等着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他摇头说:&ldo;没有,都是公务员,存款都在银行里,家里没什么。
&rdo;
&ldo;确定吗?&rdo;我问。
&ldo;确定。
&rdo;他说。
我点点头,用身体遮住大门。
因为此时殡仪馆的人员正在把尸体搬运出去,所幸在巨大悲痛当中的石远征并没有看见运尸体的过程。
我听见楼道外面围观群众一阵骚动,知道尸体已经运走了,于是递给石远征一对鞋套,然后让两名警察扶起石远征,走进了屋里。
我刻意地让石远征远离那一摊血泊,一是害怕他情绪失控,二是怕他踩到了血泊影响林涛的勘查。
不过,当石远征走到血泊旁和卧室摇篮旁时,忽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这一举动,倒不属于常见的悲痛类型。
不过我知道,外围调查已经清楚了,石远征没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也没有雇凶的通讯迹象。
我带着石远征挨个房间过了一边,主要是让他对被翻动的地方进行辨认,看看通过直观的观察,能不能发现有什么丢失的东西。
走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丢失任何东西。
唯独走到卫生间时,看到我指着的毛巾杆上的那一块空当,石远征一直摇着的头终于停了下来,他说:&ldo;这儿应该有我的洗脸毛巾,蓝色的,丢了。
&rdo;
&ldo;丢了块毛巾?&rdo;大宝惊讶道。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ldo;小羽毛你带两个技术室的同志去外围搜索一下,重点找毛巾。
&rdo;
陈诗羽点头离开。
我对石远征说:&ldo;小石你这两天恐怕要住在派出所了,一方面我们有必要对你进行保护,另一方面可能会有问题随时问你。
&rdo;
&ldo;住哪儿又有何区别?家都没了,家都没了。
&rdo;石远征喃喃道。
我给两名搀扶着石远征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带离石远征。
然后我走到林涛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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