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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3页）

再会！

再会，哈囉！

哈囉！

再会！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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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雍下乡住在郁家，郁先生有事到上海来，顺便带了封长信给她，笑道：&ldo;我预备遇到检查就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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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莉笑道：&ldo;这麼长，真要不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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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郁先生倒没有内地大少爷的习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说话也得体，但是忍不住笑著告诉她：&ldo;秀男说那次送他下乡，看他在火车上一路打瞌睡，笑他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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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莉听了也只得笑笑，想道：&ldo;是那张床太挤，想必又有点心惊肉跳的，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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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她这里看见楚娣一隻皮包，是战后新到的美国货，小方块软塑胶拼成的，乌亮可爱。

信上说：&ldo;我也想替我妻买一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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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乡下现在连我也过不惯了，&rdo;他说。

她一直劝他信不要写得太长，尤其是邮寄的，危险，他总是不听，长篇大论写文章一样。

他太需要人，需要听众观众。

她笑向楚娣道：&ldo;邵之雍在乡下闷得要发神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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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娣皱眉道：&ldo;又何至於这样？&rdo;

郁先生再来，又告诉她乡下多一张陌生的脸就引起注意，所以又担心起来，把他送到另一个小城去，住在他们亲戚家里。

蕊秋终於离开了印度，但是似乎并不急於回来，取道马来亚，又住了下来。

九莉没回香港读完大学，说她想继续写作，她母亲来信骂她&ldo;井底之蛙&ldo;。

楚娣倒也不主张她读学位。

楚娣总说&ldo;出去做事另有一功，&rdo;言外之意是不犯著再下本钱，她不是这块料，不如干她的本行碰运气。

九莉口中不言，总把留学当作最后一条路，不过看英国战后十分狼狈，觉得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美国她又更没把握。

&ldo;美国人的事难讲，&rdo;楚睇总是说。

要稳扎稳打，只好蹲在家里往国外投稿，也始终摸不出门路来。

之雍化名写了封信与一个著名的学者讨论佛学，由九莉转寄，收到回信她也代转了去，觉得这人的态度十分谦和，不过说他的信长，&ldo;亦不能尽解。

&rdo;之雍下一封信竟说他&ldo;自取其辱，&rdo;愧对她。

九莉想道：&ldo;怎麼这麼脆弱？名人给读者回信，能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人家知道你是谁？知道了还许不理你。

他太不耐寂寞：心智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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