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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黑色的高大身形来回摇晃着。
等她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的时候,陈子轩已经硬挺挺的倒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江雪正在他身后,估计会直接磕在水泥地上头破血流。
“子轩,子轩……”
记忆中柔和亲切的嗓音焦急地响起,他努力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意识却沉沉没入无尽深海,任凭那人怎么呼喊,都无法唤回来。
白,惨白的天花板,幽冷的日光灯泛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长长的睫毛扑簌几下,淡淡的眼眸重复清明。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点点刺痛,麻木却僵硬的坚持,兴许在昏迷的时候也想要无妄地抓住点什么?
身畔轻柔的呼吸,提醒他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娇小的身体委屈地蜷成别扭的角度,兴许是太过疲惫,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睡梦中的女子眉头轻蹙,模模糊糊地还在唤着他的名字。
真是不肯放过自己呢,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为本就英挺俊秀的五官点亮神采,不复任何冷峻严肃的职业表情。
昏迷时紧紧握住的,原来是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在一起时经常听她抱怨手小,肉肉的质感也不符合相学观点,抓不住财富,更抓不住幸运。
所以只能抓住我了,那时候的他常常这么宽慰。
而女孩也被承诺一般的解释所说服,却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你醒了?”
身旁人幽幽转醒,眼神却很快清明,显然并未久睡,这微弱的动静便把她惊动了。
按捺住满满的不甘把手松开,掌心和胸腔同时感受到无所依附的空虚。
害怕再也无法被填满,只能声音沙哑地勉强发问,试图掩饰莫名的不安:“这里是……医院?”
“中暑、脱水、低血糖、睡眠不足。”
她伴着指头一个个数道,不认可地摇摇头,“子轩,听我一句劝,不要太拼了。”
“杜老师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叹了口气,江雪自顾自地继续,好像这些话不说出来就会过期失效:“人生的欲望无穷无尽,有目标有追求是好事,可不应该毫无底线,更不应该以健康为代价。”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蔓延,陈子轩无比确定地坚持着,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言语冒出来。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坚守了一天一夜的意志正在无形流逝,“子轩,我要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嗯?”
沉默,半垂的双眸不见任何波澜,他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谈话就永远不会结束。
早就知道她出国的打算,也听说了辞职离岗的消息,没想到听她本人说出来,原来还是会这么……疼。
“好好休息吧,住院费我已经交了,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回家。”
她决定不再自讨没趣,尽管从未想过两人最终的会有一个这样无言的结局,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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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包,拖着沉重的步伐,江雪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
如果没有俯睡床边,如果颈椎没有那么酸痛,兴许她不会那么绝然地离去,推门前也还会回头看看。
那么她会看到曾经抛弃一切也愿意与之相守的那个人,用怎样渴求地眼神期待着,奢望哪怕一丝再不可得的留恋与救赎。
只要你回头,我就放弃,放弃狗屁的尊严与意志,不管你爱着谁或者谁爱着你,只要有一丝可能,即便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挽留你、乞求你不要离去。
不要放我一个人独自留在这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世界,姐姐。
脚步声渐行渐远,修长的手指终于恢复意识,缓缓回落到床单上,重复虚空。
背负罪恶与诅咒的生命,根本就是不应该被这个世界所接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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