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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鱼人要将鱼在津门贩卖,必由李家掌秤,按船抽分,论起威风,比官府的税关还要大出几分。
朝里无人谋造反乃是国朝惯例,同理,朝里无人,也自不好去混泼皮。
李秀山本人深得袁道台器重,站笼之内,也就不会有水梯子李家的人在内。
只有混混才能对付混混,收拾津门混混这个差事,也是由他主抓。
戴着这枚翡翠扳指,就专为与津门县叫板充大爷所用。
混混骂人,他是不大在意的,这帮人历来就是如此,反正骂不了多久就会闭嘴,也用不着他出手。
赵冠侯的表现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在这受刑,却要唱戏,分明故意向官府示威。
唱的曲目又是三家店,那是拿自己比了好汉秦琼,难道袁道台是那靠山王杨林?
那些巡兵是看热闹,而李秀山考虑的是袁大人的脸面,以及政令的实行。
这个站笼,就是袁道台要灭掉津门混混的工具,要看的就是混混最终投降叫娘的狼狈样子。
若是混混站笼如此威风,这袁道台的面子,就没了地方放,于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失职。
不把他的威风打掉,说不定后面还有人跟风,惩办混混的事,就成了一场闹剧。
他看看赵冠侯,哼了一声“岁数不大,相貌也不差,却是不肯学好,有名没有啊?”
“赵冠侯!”
这名军官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但是赵冠侯心里,并没在意这一点,他在意的是,终于来了一个说了算的,并且对自己表示关注的人。
比起被人敌视,他更介意的是,连被敌视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有水供应,自己在站笼里,也是个死局。
而现在脱困而出的希望,就着落在眼前这位军官头上了。
李秀山寻思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不存在于自己的记忆库中,入了行伍的泼皮,可以算做至尊泼皮。
对于本行业的好汉豪杰,心里是有数的,津门锅伙里上档次的寨主或是一些有名的大混混都没有这么个字号,想来又是一个拿性命搏出位的。
以他如今的身份,以及在泼皮世界的地位,是没什么兴趣关注这种小把戏的,可是不把他的威风打下去,这次惩办混混,就不好算全始全终。
听着围观者起哄,李哨官冷冷一笑,目光中露出一股杀意“你小子能唱四郎探母?那好,不要在笼子里唱,出来唱。
来人,把笼子门打开,再取水火棍来。”
衙役们行刑的水火棍拎在李秀山手上,他将军服的扣子解开几个,手上的扳指在太阳下反着光芒,随手挽了两个棍花“小子,你不是能唱么,那好,爷伺候你一顿锣鼓家伙。
你要是能把叫小番唱下来,这笼,就不用站了。
若是唱不下来,就乖乖给我剪辫子,钻挡!
抱着脑袋滚出津门,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砸折你的狗腿!
现在要想认怂,还来得及,磕头钻档,放你个活路,要是这棍子落下来,那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赵冠侯微微一笑“有劳李哨官了,平时想请您帮忙票一出,也没这么多的钱,今天算是我抄上了。
您受受累,麻烦卖点力气,也算是成全小的一点名气。”
随后又扯开脖子大喊道:“小鞋坊掩骨会赵冠侯,特烦李哨官帮场,伺候众位一段四郎探母!”
混泼皮,靠的就是面子和名声,卖打,算是获取名声的终南捷径。
所谓卖打,并不是随便找人把自己殴打一通,而是有着自己的规矩:东西大街南北躺,南北大街东西横,头南脚北面朝东,哼哈两字一声不见,便可被人挑大指,称一声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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