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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众人心下都已了然。
此时的韩毅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方,他还活在二十年前神鬼亭旁的那场激斗里。
李铁衫抱住了他,哽咽道:“兄弟啊,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你醒醒吧。”
韩毅面露不解,茫然道:“二十年?什么二十年?咱们不是在神鬼亭么?”
李铁衫摇了摇头,自将盔甲除下,取过了胸口护心镜,低声道:“好兄弟,你自己看吧。”
韩毅接过护心镜,朝自己的面貌看了一眼。
晨光将届,镜面如雪,镜中的男子两鬓霜白,早已过了不惑之年。
他如中雷击,这才明白李铁衫的意思。
一时呆立无语,悲声道:“二……二十年了?”
眼看李铁衫点了点头,众人垂泪无语,韩毅放声大哭,泪如雨下间,身子向后便倒。
※※※
大雨渐渐缓歇,晨间阳光灿烂,客店里的烛泪却已枯干,终于坠满了烛台。
阳光从窗缝里透入室中,照在言二娘雪白的粉脸上,她揉了揉眼珠,缓缓起身,眼看已在清晨时分,桌上兀自摆着残酒盘碗,这一夜却没见秦仲海回来。
她有点纳闷了,眼看自己还裸着双腿,脸上微红,忙穿着了衣裳,当即开门走出。
方才启门,便见一人坐在门边守候,看他面容憔悴,似是一夜未睡,却是“金毛龟”
陶清。
言二娘愣住了,道:“你这是干什么,整夜蹲在门口?”
陶清微微苦笑,他站起身来,低声道:“大姐,我带你看个人。”
言二娘见他神神秘秘,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登时笑道:“瞧你神神秘秘的,不就是唐军师来了么?昨晚仲海老早跟我提了……”
言二娘叼叼絮絮,陶清却不多话,自管行入客房,将窗扉推开,低声道:“大姐,你自个儿看吧。”
言二娘见他眼中泪水滚动,好似有什么苦楚,她满心纳闷,复感好奇,便凑头过来,朝窗外望去。
晨光柔和,斜照在院中的榕树上,蝉鸣声声,绿影丛丛,一名英俊男子斜倚树下,但看他剑眉薄唇,侧脸眺望远方,星目回斜间,好似若有所思。
言二娘倒抽一口冷气,在这震骇的一刻,一颗芳心彷佛停止跳动,眼前更是一片空白。
咚地一声,脑中昏沉晕眩,已然跌坐在地。
陶清见她茫然张口,眼神朦胧,好似傻了一般,赶忙上前相扶,手指还没触到言二娘身上,陡听她放声尖叫,霎时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陶清又惊又急,却也不及拉住她,百忙中急从窗口探望,只见大姐已颤巍巍地走向树下,看她面色迷茫,好似要看看眼前这人,亲手摸摸他,好来确信他是否真是活人。
那男子听得背后脚步声响,又听啜泣声隐隐传来,他回身转头,眼前佳人芳华已逝,但眉宇间的不让须眉,却与当年的红脸姑娘并无二致。
两人相互凝望,俱都无言。
昔年一见钟情的爱侣各经大难,此时也只能默默打量对方。
言二娘珠泪欲垂,伸手轻抚那人的面颊,哭道:“是你么?是你么?”
那男子轻轻点头,握住了言二娘的手,叹道:“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二娘……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说着往前跨上一步,将言二娘抱入怀里。
在这满是意外的人生中,处处藏着惊奇,却也处处透着无奈。
寻寻觅觅,整整执着了二十年,如今梦想成真,最后却是这样的解答。
人生如萍,飘浮不定,有时连自己何去何从也不知晓,却要自己怎么望前看?言二娘此刻芳心凄凄,只是不知所措,她仰头望向早已陌生的丈夫,嗅着似曾相识的气味,往事如同浮光掠影,尽已朦胧,双手掩面间,终于低声啜泣起来。
那男子搂住她的腰,将她紧了紧,低声道:“二娘,你吃苦了。
等咱们回了山寨,我定要好好补报你。”
言二娘听了“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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