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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幕后响起了笑声:“天下事真是难料,是么?”
这江翼来头不小,正是当年“太子太师”
江充的胞弟,景泰年间出征剿匪,与秦霸先麾下不知打了多少仗,岂料十年之后,他竟成了怒苍匪将的一员?
今朝是国家大将,明日却聚众称反,楚河汉界,说翻就翻,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那首领轻声道:“说起这个江翼呢,倒也是个奇葩。
此人十年前平平无奇,才干至多称得上堪用,可十年之后,他名气之大,威震西疆,用兵如同鬼神,江充如果见到他今日的气势,恐怕要吓得从坟里跳出来了。”
他叹息一声,又道:“卢云,你跟我说吧,为何十年前的江翼不值一哂、十年前的铁牛儿稀松平常,却纷纷在正统朝里成为当代宗匠?”
同样的江翼、同样的铁牛儿、同样的打铁艺,十年前、十年后,却有惊天动地的转变,这不单是因为他们自己进步了,而是因为另一个情由。
卢云望著地下的军刀铁盾,轻轻地道:“他们效命的人不同了。”
那首领淡然道:“有何不同?”
卢云微起叹息之意,他抚摸额头的旧伤,并未回话。
那首领道:“卢云,你跟我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气力最力?”
卢云怔怔发呆,不曾回话,一旁韦子壮便替他说了:“生气的时候。”
那首领道:“正是如此。
凡人生气时咬牙切齿、须发俱张,气力远比嘻笑时大上十倍不止,有时气愤所至,更能做到平日想也想到不到的事情……”
他顿了顿,忽道:“懂了吗?为何朝廷将领一旦投上怒苍,个个都能化身当代神将?几万官军也档不下?”
卢云叹到:“他们发怒了。”
那首领道:“没错,我想今日的江翼也该明白了,为何过去的自己就是打不赢秦霸先。”
人因愤怒而有力,说来世上最大的力量,便是这个“怒”
字。
当年秦霸先以西北一隅抗击天下,山寨人材却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原来一切力量的出处,正是这个“怒”
字。
那首领又道:“卢云,你可晓得世上比‘怒’更强大的力量,却是什么?”
卢云轻声道:“恕。”
“恕。”
帘幕后传来疑问,卢云静静说道:“宽恕。”
噗嗤一声,那首领好似掩嘴莞尔,一旁韦子壮则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须臾之间,整座洞里放肆哄堂,满是狂笑声。
那首领笑了一会儿,道:“卢云啊卢云,亏你饱读诗书,居然天真至此。
你跟我说,世人为何会发怒?”
卢云给无端嘲弄了,一时神情默然,不愿回话。
灵智便替他答了:“遭逢不公的时候。”
那首领道:“是啊。
世人之所以会发怒,正是因为‘不公’。
你考不上科举,至多只会悲伤叹气、感慨际遇起伏,欲不至于发怒。
可你若是见到旁人买通帘官,作弊取巧,那就不是叹息而已,而是要动怒杀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卢云,你经历过不公吧?”
卢云早年怀才不遇,中年丢官流放,“不公”
二字自是如影随形,伴随一生。
听他低声叹了口气,道:“怨天尤人,那是年轻时的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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