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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趁机杀我父王!
松明楼上一把火,换来南诏千秋业,是你的兄姊与父君,是你的王室家族,是他们毁了我们……”
叶棠音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夜冲天的火光熊熊烈烈,将太和城的黑夜灼成白昼。
那一夜木梁断裂,阁宇毁塌,松明楼充斥着无尽的恐惧,绝望的呐喊被大火无情湮灭。
那一夜,滚滚浓烟碎磐石,滔天火海焚悲痛,她狼狈地跪在火楼外,千里风尘吹干浑身血渍,腥锈衣衫在邪风中飘摇凌乱,她像是一根枯草,被大火烧断了根须,若非被慕泽抓住,她早已落入火海,化为灰烬。
“对不起……”
诚节眼中泛起泪痕,仿若琥珀含光,晶莹剔透,欲落还收。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问你,当年你手下婚书,究竟是迫于压力,还是真的……真的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叶棠音冷声嗤笑,眼眸已被激得通红,“城破那日,我在等你。”
诚节的茶眸骤紧,“等我……”
“我等到自尽,等到焚城,却始终没有等到你。”
叶棠音冷笑,“你可知,我心中多么地遗恨。”
“我不敢……”
诚节深深地叹息,“城破那日,我围杀了慕泽。”
“你不敢……”
叶棠音凄凄笑道:“你不敢反抗家族,也不敢反抗你自己。
所以,你无法成为真正的王孙,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这三个字太过奢侈,我们从来身不由己。”
“既然不敢反抗,便只能穷尽毕生,将命运握于掌中,握住自己的,也握住别人的。
你是云南王次子也好,长风堂堂主也罢,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永远不甘做命运的奴隶,我永远不甘心‘身不由已’。”
叶棠音重新举起了利扇,扇锋直指诚节的门面,“让路,否则这一次,我斩的不是相思,而是你。”
钟朔见状,亦横箫站在叶棠音身侧,进入对敌状态,准备战斗。
“好妹婿,且看在君竹的情面上,我们还是不要撕破脸。”
诚节的眼神换了几重悲憾,“今日是我,他日未必,摆脱了我,还有别人。
只要你扎进这名利场,便随时都要面对无休无止的麻烦与杀戮。”
“那就等麻烦找上门再说。”
叶棠音冷笑道:“中元之日,我在平沙岭恭候二殿下。
利益这东西,多一点总比少一点好。
二殿下是聪明人,当知如何选择。”
诚节没有回应,权衡再三,终是选择了让开。
他知道,唯今之计,自己也只能妥协。
他看着钟朔重新撑起那柄红伞,他看着钟朔守护着他曾经守护的姑娘,他看着钟朔扮演着他梦想的角色,他看着他们并肩而行,双双隐没在雨雾最深处。
生生死死,兜兜转转,他还是卑微退让,任由她绝决离去。
命运又一次提醒他,当初,那个手持婚书,惴惴不安,却殷殷跃跃的少年、那个收下婚书,扬颏睥睨,却眸中闪星的少女,也早已消失在岁月深处。
他未曾抓住的命运啊,一次又一次地戏弄着他,将他捧上极乐天宫,受极致欢喜,将他推入无间地狱,受大悲不渡。
孟东祥盯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同僚”
,“二殿下可曾想过,若能左右命运一次,哪怕仅仅只是一次杯水车薪的挣扎,结局或许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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