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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音却欲言又止。
初逢的那日,山脚下是盛夏葱荣,崖顶上是终年皑雪,师尊牵着叶君竹站在对面,告诉她只要打赢了叶君竹,她就是蓉素的少主……叶棠音叹了叹道:“赢的人,自有赢的好处。”
“结果?”
叶棠音斩钉截铁道:“我从未输给过她,从未。”
她重重地强调着“从未”
二字。
钟朔的神色有些复杂,有困惑,有痛惜。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那似乎是木屐拖沓着湿滑的石板路所发出的声响。
两个人闻声望去,只见两名纤柔女子,拖着木屐踢踏地朝他们走来。
两名女子皆是一身东瀛打扮,面色皎白,嘴唇樱红,连骨架也比寻常女子平薄,看上去不是一般地弱不禁风,端的一副顺从模样。
叶棠音不禁眸色微一紧,脸上竟多了几分厌恶之色,倒不是有心轻视两个姑娘,纯粹是对她们所服侍的主子,这般病态不堪的趣味而感到恶心罢了。
她即刻与钟朔对视一眼,二人默契颔首。
这个时候,侍女们已经走到二人面前,默不作声却摆出邀请的姿势,显然是特来引路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棠音朝钟朔递了一个眼神,二人便跟随着木屐声朝柳林深处走去。
曲路通幽,灯下影长。
瑟瑟的风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幽禅的箜篌声,高低浮于耳畔,痒痒地拨弄着心底晦暗的情思。
离愁悲涩,凄凄切切,随着凉意裹入心绪,说不清是化作一团乱麻,还是一潭深水,也道不明是搅扰起忧惶,还是刺痛了骨髓。
越往里走,音律越沉。
小路两侧也从青翠的垂柳,变成了大片大片油绿的芭蕉,宽大的芭蕉叶上还残留着新鲜的雨滴,挡住悬泄的月光,让狭长的小径显得越发幽暗,也越发靡靡而诡异。
钟朔的剑眉一路都紧紧皱起,心底的警惕自然也一路提升。
叶棠音却虚目盯着两名女子的脚后跟,却发现她们的步子着实沉甸,应该是不会轻功的,而听其吐息也颇为粗急,倒是的的确确与寻常人别无二致,显然没练过内家功夫。
如此看来,她们的身份是普通侍女,并无值得怀疑的地方。
沿小径北行百八十步,穿过这肥厚芭蕉的层层掩映,眼前竟是一片人造的水榭,面积不大,应该就是个落脚的歇息之处,却修得颇为高耸,足有小半个食为天那么高,最精奇的是从上到下,竟全是由汉白玉围砌而成,屋顶上是琉璃瓦,两侧凭栏是紫檀香木,就连檐下立柱也镶嵌着满面猫眼大小的翡翠。
水榭下面流着一道人工暗渠,水声潺潺,接连落雨让水面上涨几分,渠水上还漂浮着零星的落花,散发着渗透着阵阵幽异的暗香。
叶棠音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尖,她敢笃定,这股子味道绝非花香。
两名侍女才迈进水榭几步便停下了脚,径自分站左右两侧,纤纤柔荑撩拨起那垂沉的珠帘,便一言不发地恭敬等候着。
烛灯轻晃,纱幔轻摇,而珠帘的背后,则是一扇厚重石门。
这扇石门应该是碧玉打造而成,被两侧烛光照得妖异透亮,映出了幽微的绿光,瞧着倒是颇为诡异。
钟朔和叶棠音哪里还看不明白,这摆明了就是请君入瓮啊。
这水榭的深处,这珠帘的背后,这道路的尽头,不知藏着怎样的陷阱,埋伏着何种猛兽,然而他们除却一路走到底,已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眉间一凉,叶棠音不由得抬头,天街浽溦疏落,迷蒙视线。
那漂浮的箜篌声也越来越沉响,叶棠音的眉心也越皱越紧,弹拨者飞驰的手指,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天际响起一声闷雷,震醒了沉颓的水汽,雨势竟倏然滂沱,昏沉的天空就像撕开一道口子,让瓢泼的水花汩汩倾泻,冲荡着世间的尘微颗粒。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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