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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朔剑眉微蹙,“此话怎讲?”
“美人环绕,孽恶丛生,你可防得住?前路漫漫,虎狼尾随,你可防得住?流言蜚语,人言可畏,你可防得住?”
她一连三问,句句犀利,逼得他避无可避。
“既如此……”
钟朔却举起二人相扣的手,抬起那晶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便是一试又何妨。”
叶棠音皱起疏眉,“你就不怕,早晚有一天,你会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钟朔拨了拨她鬓边的碎发,淡淡笑道:“我只怕某人闲来无事,去学人家红杏出墙,在我头上种了片绿地。”
叶棠音却忽然沉下眼眸,话锋一转,冷笑道:“身染喉疾,如何出声。
除非有人说谎,方才那林子里可没有香味。”
恰在此时,园子的正主带着一大队人手浩浩荡荡赶来了。
远处渐渐传来了温和的低语,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踏响了这光滑的石板路,由远及近,那清挺的身影便缓缓地稳稳地映入眼帘。
钱璟轩眉目如画,笑得温雅,“炎旭,小棠,好久不见。”
暖风扬起芳草的清香,浅浅淡淡的味道,最是沁人心脾。
眼见叶棠音不理不睬,钱璟轩负手而立,笑矜矜地打趣道:“我们叶大当家的脾气可是见长,想来是钟少平素太过体贴给惯的。”
他的声音朗润而温和,仿佛初融的春水,流过那寒肃了整整一冬的大地,一点一点侵蚀着消融着干裂与冷寂。
“难为二公子还记得,府里尚有两个不怎么体面的朋友,在眼巴巴地等着你过来看上一看。”
叶棠音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番,一手高举酒壶,一手托着后脑勺,就这样半倚半靠地倒在席间。
“莫不是嫌我礼轻,所谓礼轻情意重,我是个刀尖上舔血的苦命人,这年头银子不好赚,你也要体谅体谅。”
她的脸上已透着淡淡醺醉,如注的浆液却仍旧飞流直下,被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溅落的酒渍一层一层地打湿了大片衣襟,瞧这架势,不醉不休!
“没了……”
叶棠音晃了晃酒壶,微红娇颜侧侧一别,俏皮地撩起发尾,贝齿轻咬红唇泽润,那说不清道不尽的妩媚风情,叫一众男男女女,看痴了眼羞红了面。
她盯着侍从手上捧着的酒壶,“那是给我的吗?”
钱璟轩淡笑道:“都是给你的,全当是我给你赔罪。”
一众侍从即刻将酒壶端上前去,清一色的彩瓷整整齐齐地铺满了小桌,安然敬候客人品鉴。
叶棠音反而不紧不慢,“你赔什么罪,不过迟来片刻,我又没真怪你。
就凭着我们的交情,你若如此客套,倒显得生分了。”
“叶大当家您请息怒!”
忆柳忽然上前屈膝赔罪道:“都是妾身管教无法,手底下的小蹄子毛毛躁躁,无意间冒犯神佛,坏了您的一番心意。”
“神佛?”
叶棠音微微蹙眉,“你是说那尊观音玉?”
“正是。”
“碎了?”
忆柳面露为难道:“正是……”
叶棠音不以为意,“我就早说过,神佛并无用,不若求己心。
偏生某人就是固执已见,非要挑一尊无用的观音玉佛。”
钟朔淡淡地笑道:“礼为心意,不必苛求,贤允又何须自责,左右我们送你的是心意。”
钱璟轩拱手一礼,“如此,多谢炎旭体谅,心意我便收下了。”
忆柳暗暗捏了一把汗,她家二爷真敢瞎编,授意将此事说成钱家之错,好替薛家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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