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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心上?
我纵声笑了,邻居的善意安慰令我忍俊不住,他们何从知道,在我来到这&ldo;讨厌的&rdo;、&ldo;一板一眼&rdo;的德国之前,我住在一个多么不一样的社会呢?!
我曾经多么盼望警察的来到。
红砖人行道上,突然摆起了面摊。
老板娘手脚利落地撑起布篷、架起桌椅板凳,老板开始洗锅洗碗洗菜。
客人欣然入座,先吃面、继之喝酒,继之划拳唱歌,继之口角打群架,老板把唱机开到最大音响,培养气氛,我们在屋里挣扎睡着,等待天亮。
油腻和烟火终于使人行道上的红砖变成黑酱色,鞋子踩过往往就黏在地面,不能拔脚。
有一天,大概有人和面摊老板取得了协议。
那个傍晚,面摊没有搭起来。
倒是来了许多工人,七手八脚地搭起了一个大帐篷,占据了整个人行道,还有半边行车的大马路。
有人要办丧事了。
供着死者照片的道场布置起来了,摇着铃的道士、唱着佛的和尚、吹着唢呐的中乐队、打着大鼓的西乐队、对着麦克风嘶喊的&ldo;白衣孝女何秀子&rdo;,还有那受雇而来五人一组的&ldo;五子哭母&rdo;公司哭成一团,还有那脸上涂了白粉不知是男是女的人。
边唱边扭腰……
日日夜夜,在我们的人行道上。
我曾经多么盼望警察的到来。
那个时候,我是那个令人&ldo;讨厌&rdo;的、&ldo;一板一眼&rdo;的女人,打电话到警察局去告状,耳边还有忘了取出的耳塞。
偶尔,警察因为不堪其烦而来,总带着谴责的眼光看着我:&ldo;摊贩都是可怜人,为了生存,没办法啦!
你也要同情同情嘛!
&rdo;或者:&ldo;作丧事,中国人情嘛,反正丧事也不会天天有,忍一忍就好了。
&rdo;
当然,我实在也不太有抱怨的权利,只是一个房子外边的人行道罢了;我知道,有人在买了新公寓之后,发觉楼下人家突然变成一家铁工厂,电焊器和打铁机每天激炸着金属摩擦相撞敲打的巨声,也有人突然注意到隔壁紧邻每晚发出缠绵而不可道人的呻吟声,门上已经挂出&ldo;按摩&rdo;的招牌,大人忧愁着不知怎么告诉年幼的孩子&ldo;不要到隔壁去玩‐‐&rdo;
而同时,在我们大楼的顶楼空地,我发现有人运来了沙石水泥。
正在建不知属于谁的小屋,一栋又一栋……奇怪,当初买卖契约中不是写明了:&ldo;顶楼空地由住户共同使用&rdo;吗?
拔掉最后一株固执的蒲公英,我们这段人行道就像整条街其他路段‐‐样既整齐又清洁了,只是失去了一点阑珊浪漫之意。
往后的日子里,每个周末都是拔糙的日子。
糙,尤其是石隙里的野糙,长得比日子的更迭还快。
于是有一天,我也去买了一个小瓶子。
面对着六十公尺长的人行道,看见黄色的野花星星似地点缀着路面,我领悟到,我从一个以任何理由都可以牺牲整洁和秩序的社会,来到一个为了整洁和秩序可以牺牲许多东西的社会。
&ldo;为了整齐,&rdo;我想,一边把小瓶子里的液体倒进水壶里搅和:&ldo;下毒也在所不惜吧!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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