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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禅师一直就跟在他的身后,让他哭得够了,这才出声慰解。
卓一航默然不语,和晦明禅师在沙漠里走了一程,这才说道:“练姐姐此去,以后相见更难了!”
抬头望天,天上双星闪耀,猛然记起,今夜正是七夕佳期,又不禁怅然叹道:“天上鹊桥聚会,人间劳燕分飞,老天爷也未免太作弄我了!”
晦明禅师也抬起了头,看牛郎织女星冉冉掠过天空,忽然问道:“你饱读诗词,可记得秦少游咏七夕的《鹊桥仙》一词么?”
卓一航情怀怅触,低声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晦明禅师道:“可不是么?若她还对你有情,又何必朝暮相处。
人间百年,天上一瞬,你若作如是观,则两情相谅之日,也并非地久天长!”
两人踏着星光,穿过沙漠,牛郎织女星升起了又落下了!
经过风砂铁堡一战,白发魔女威名远播,天山南北,无人敢再惹她,但大漠草原,却也再难见她的影子,她已隐居天山南高峰,最初几年还一年一度到唐努处作客十天八天,传飞红巾武艺,以后就难得下山了。
卓一航送晦明禅师回到天山北高峰后,便回到慕士塔格山驼峰之上,辛龙子出来迎接,告诉他道:“数月之前,有一个白发满头的女子,攀上驼峰探望。”
辛龙子道:“我怕她毁坏仙花,上前喝问。
她轻轻把我推开,对仙花看了好久,叹息几声,面上忽又现出微笑,终于走了。
这女人好奇怪,师父,她可是你的朋友么?”
卓一航怅然太息,过了好久,忽叫辛龙子上前问道:“你依实告诉我,你可知道这两朵仙花什么时候才开吗?”
辛龙子道:“我问过爹爹,听爹爹
说也许要五六十年!”
卓一航道:“好,将来我死了之后,你也要守着这两朵仙花。”
辛龙子满腹疑团,见师父目中蕴泪,神色奇异,不敢发问。
是夜,又是淡月疏星之夜,卓一航独上驼峰,凄然南望,遥遥见南高峰高出云表,在那变幻的云海之中,似乎有一个人也在向他遥望。
卓一航叹了口气,十数年来情事,一一在他心头掠过:黄龙洞的初会,明月峡的夜话,武当山上的纠纷,大沙漠上的离别,历历如在目前,有忏悔,有情伤,有蜜意柔情,有惊心谣诼,最伤心的是往者已矣,来者又未必可追,所能做的,也只有夜夜在此相望罢了。
卓一航想得如醉似痴,看着头顶上空的星星,想起飞红巾所转达的玉罗刹的话,只觉玉罗刹就像头顶上的星星,离自己像是很近又像很远,心湖浪涌,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不觉用剑在石壁上刻下了一首律诗,诗道:
别后音书两不闻,预知谣诼必纷纭。
只缘海内存知己,始信天涯若比邻;
历劫了无生死念,经霜方显傲寒心!
冬风尽折花千树,尚有幽香放上林。
刻了之后,放声吟诵,余音袅袅,散在山巅水涯,天上的北极星又升起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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