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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钦差忽道:“难道与那送茶的老汉有关?”
秦指挥也想了起来,说道:“当时我也觉得有点可疑,但看他年纪老迈,更不像身怀绝技的人,一时大意,就放过了。”
卓一航忙问那送茶的老汉如何,李钦差道:“三日前我们在路旁树荫乘凉,颇觉口渴,忽然有一个老汉,挑着一大担凉茶,也在树荫下歇息,问起来他说是给田里的家人送茶水去的,他跟我们闲聊起来,听说我们要到贵府,他说是你们的佃户,还替我们指点道路呢。
是他请我们喝了两碗荼,秦指挥没有喝。
他把茶碗递过来时,手指曾在我的掌心轻轻碰了一下,当时我也不留意。”
周钦差道:“他递茶给我喝时,也轻轻碰了我一下。”
卓一航道:“这就是了。
他知不知道你们是钦差?”
秦指挥道:“川陕道上盗匪如毛,我们在路上行走时,哪里敢挂出官衔。”
卓一航沉思不语,越想越惊:这老汉分明是想移祸东吴,让钦差到了我家之后,毒发身亡,那时虽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清关系了,正在思量,忽然家人跑来叫道:“少爷,少爷!”
卓一航推开房门,喝道:“什么事?”
家人道:“外面有一个年轻汉子,面目青肿,好像刚和人打过一场架似的,他闯进来要找少爷,我们说家有丧事,少爷不见客,他理也不理,硬闯进来,我们伸手拦阻,他振臂一格,拦阻的都跌倒了。
我们正想把他轰出去,他忽然又赔起罪来,说是急着要见少爷,不是诚心打我们的。”
卓一航诧道:“有这样的事?”
向钦差告了个罪,掩上房门,走出中堂,只见阶下立着一人,大声叫道:“卓兄,急死我了。”
卓一航一看,原来却是孟灿的弟子白敏。
卓一航在北京和他只见过一面,话也没有谈上两句,根本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不知他何故千里迢迢,前来寻访。
白敏一揖到地,说道:“卓兄救我。”
卓一航道:“白兄犯了何事?”
白敏道:“不是犯事,是受莫名其妙的人打了一顿,临走时还中了阴风毒砂掌的暗算。”
卓一航吃了一惊,心道:又是阴风毒砂掌。
急忙将他请进内室,细问根由。
原来孟灿重伤死后,白敏得讯回来,知道了王照希就是师妹的未婚夫婿,虽然对师父死于非命,十分悲悼,但眼见王照希如此英雄,欣幸师妹终身有托,悲伤中也觉快慰。
但料不到第二日王照希就不辞而行,孟秋霞哭得泪人似的,白敏再三安慰,师妹却不言不语,不理不睬,白敏说到这里,傻虎虎地道:“卓兄,你和王照希也是朋友,你说他行为怎么这样怪诞,千里迢迢地来迎亲,又恰逢岳丈身亡,怎么说他也该以半子之礼主持丧事,他却伸腿一跑就完了,老婆也不要了。
还有我的师妹也怪,王照希跑掉跟我有什么相干,她却不睬我,好像是我把他气走似的。”
卓一航细一琢磨,已明就里,暗里说道:“可不正是你把他气走了的。”
当下安慰他道:“这些小事,将来我替你向王兄说去。
不相干的。”
白敏诧道:“向他说什么呀。
我没得罪他,他也没得罪我,用不着和他说呀。
对他说反叫他笑话我们师兄妹吵架,其实我也没有和师妹吵架嘛。
师妹后来也说,不关你事,你去睡吧。
我听她的话回去睡了,一觉睡到天明,不想她也跑了。”
卓一航皱眉道:“怎么,她也跑了?”
白敏道:“是呀,师父刚刚下葬,她也不在家守孝,就跑去找丈夫了。”
卓一航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找王照希?”
白敏道:“她留有信给我嘛,她还叫我留在家中替她守灵,不要到处乱跑惹事。”
卓一航若非居丧守孝,几乎给他惹得笑了出来。
想不到这人如此傻里傻气,给人误会了,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白敏歇了一歇又道:“我担心师妹孤身独行,她叫我不要乱跑,我也要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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