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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甄贤仍旧连一眼也没冲巴图猛克瞧，接道：&ldo;这山芋原本生于天地，我挖回来自己种了自己吃，跟你没关系。

&rdo;说时，把手中剑翻转一面，原来剑身上串的却是个带皮山芋。

巴图猛克龇牙恨道：&ldo;你别忘了你呆在这里用的水吸的气可都还是草原的！

&rdo;

甄贤镇定接道，&ldo;两气、五行、万物皆在于天地，你是天地的，天地还是天地的。

&rdo;

巴图猛克一口咬定：&ldo;草原是我的，天地也是我的！

&rdo;

这话说的大声大气，甄贤闻之不禁怔了一瞬，旋即，竟抬起头看着站在身边瞪眼睛的蒙族青年笑了。

他如是一笑，巴图猛克不由也怔了，回过神来却莫名愈发着恼，愤愤质问：&ldo;你笑什么？&rdo;

甄贤收回目光，微笑依然，叹道：&ldo;&lso;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rso;王子虽有气魄，可惜少了些敬畏。

&rdo;

一言毕了，巴图猛克又怔了怔，良久抱怨：&ldo;……你能说点儿听得懂的吗？什么弯弯绕的，草原人也有先贤说过：&lso;狼吃羊，羊吃草，就是真理！

&rso;&rdo;

但甄贤却不理他了，而是浅笑着兀自将烤好的山芋掰开送进嘴里。

巴图猛克拎着条羊腿被晾在一旁好久，又恼又没趣，打了个呼哨唤回马儿，蹦上马背扬鞭走了。

待马蹄声渐渐与远处的歌声一起融在了夜色里，甄贤才咽下一口烤山芋，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草原上的风很清冽，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芳香，只可惜不是家乡的味道。

一晃四年，他呆在这里，看长草春绿秋黄，南望，看不见故土边关。

巴图猛克每天都会来这么一趟，然后又这样话不投机的走掉，次日再来，好像只要能让他吃一口草原上的羊肉，就能把他留在草原一样。

其实至今他也没弄明白，他是何时惹上了这位&ldo;小王子&rdo;。

犹记四年前，他跟随朔州总兵白皓仁查走西北四镇，巴图猛克忽然领着一队鞑靼骑兵直接冲破土城占了延绥镇，将镇中百姓押在阵前指名点姓吆喝着要甄贤只身来换，一个时辰不来杀一人，若是全镇人都杀光了还不来，就再占了榆林镇继续杀，还不来，就要一路杀来，直取朔应二州，气焰嚣张得当真要逆天了！

且不说假若真被鞑靼攻下朔应二州则居庸关乃至京师危矣，单说延绥一镇老少的性命，也容不得半点懈怠拖延。

于是他不顾白皓仁阻拦毅然单骑赴会去了，却看见那杀人不眨眼的&ldo;大元可汗&rdo;竟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甚至眉眼还尚带着稚气的虎贲少年，一时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巴图猛克要他助大元南侵复国。

他自然不答应。

僵持不下时，巴图猛克曾经怒问他：&ldo;那皇帝杀了你全家！

你还替他卖什么命？难道你眼里就只有皇帝没有亲长？&rdo;

他断然答说：&ldo;甄贤不为任何人卖命，只做该做之事。

&rdo;他不想去追问这位&ldo;小王子&rdo;为何会知道他的家事，亦不愿与之多做解释。

皇帝杀了他全家又将他流放岭南不假，但天子不等于天下。

天子杀他祖父母兄，天下黎民却与他无仇，他若因一己私仇助纣叛国，惨遭铁蹄涂炭之百姓何辜？皇帝之命，国之安危，他自认还分得清楚。

然而这些，他不认为一个斩杀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也如宰羊的鞑靼小子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