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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帘外响起脚步声,毕娑和医者走了进来,瑶英转过头去和他们说话。
昙摩罗伽松开手,听他们断断续续说话。
不一会儿,医者为他看脉,瑶英喂他吃了几枚药丸,他咽了下去。
医者和毕娑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商量了几句话,退了出去。
他掩唇轻轻咳嗽。
瑶英立即起身,倒了一碗水,“法师,喝点水。”
她扶昙摩罗伽坐起来。
他斜倚凭几,袈裟袖摆带起一阵气流,就着她的手喝完一碗水,期间,两道清冷目光直直地凝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瑶英自觉脸皮很厚,不过被他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看着,想装作没看到都不行,抬眸和他对视。
昙摩罗伽挪开了视线,神情平静。
她在这里,好好的,没有走,没有出事。
瑶英心里暗笑。
他清醒的时候果然不敢多看她。
屋中寂静无声,两人半晌没说话。
等昙摩罗伽喝了水,瑶英放下碗,瞥一眼他苍白的脸,道:“法师,以后这种事情让毕娑和缘觉去就行了……你本来就伤势沉重,反复发作,得好好调养身子,要听医者的话。”
前晚他摔下马背,她拖不动他,想背他起来,刚走两步就摔了,无奈之下只能请李仲虔来帮忙。
他昏睡了一天一夜。
昙摩罗伽没有回答瑶英的话,目光停在她脸上,问:“有没有受伤?”
这是他苏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
瑶英一怔,心里酸酸的,暖暖的,摇摇头,道:“我没有受伤,那些人带走我,是想用我来逼迫李玄贞。”
她简要地说了前晚的经过。
“阿兄刚收到信的时候,怕身边还有他们的内应,不敢声张,对缘觉说我们有事要提前离开……缘觉和毕娑都以为我真的走了,法师怎么知道我是被掳走的?”
毕娑说,昙摩罗伽是独自一人离开的,他们都没有发觉,以为他是去和她告别了,没想到他找到李仲虔,及时把她救了出来。
再晚一点,没人能追踪到死士的踪迹,李仲虔想找到她就难了。
昙摩罗伽垂眸不语。
李仲虔是使团正使,通商的文书还没定下来,李仲虔不可能没有选定代替他的使者拔腿就走,而且瑶英不会就这么离开,至少会给他留一封信……
昙摩罗伽可以找出很多理由来证实他们的离开太蹊跷了。
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即使没有这些可疑之处,他也会追上去。
明明知道是徒劳,还是克制不住。
未修行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参禅后,见山非山,见水非水。
了悟后,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
心中有佛,处处皆菩提。
心中有她,见佛如见她。
他心里有了执念,即使在佛陀前诵经千遍万遍,也化不开。
一天之内,他亲眼看到她被刺杀,以为要和她死别,等她醒过来,他半天回不过神,怕她担心,也怕自己在她面前失态,回到王寺养伤,想整理好思绪再去看她,还没冷静下来,又传来她离开的消息。
那一瞬,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恶念,终究盖过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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