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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有了贪欲,还想自私地独占她。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克制不住,做出强迫她的事。
昙摩罗伽定定神,专注地批阅奏疏,翻开一张精美的羊皮纸卷时,手上的笔突然停了下来。
毕娑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担忧地唤一声:“王?”
他已经散功,现在不能动用内力,怎么会这样?
昙摩罗伽纹丝不动,半晌后,才在羊皮纸上留下批示。
毕娑心里纳闷,退了出去,等昙摩罗伽批阅完的奏疏送出偏殿,般若几人围坐着誊抄案牍,他抽出那份羊皮纸卷看了几眼,眉头紧皱。
般若抄到这份羊皮纸,眼睛瞪得溜圆:“乌吉里部的莫毗多王子正式向文昭公主提亲?!”
毕娑脸色微沉。
难怪刚才昙摩罗伽看到这份奏疏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般若咋舌,一边誊抄,一边絮絮叨叨地道:“王刚刚宣布文昭公主离寺,乌吉里部就送来求婚书,请王允许,莫毗多王子肯定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还真是心急……他是少年英雄,生得也俊,和文昭公主倒也般配……”
毕娑脸上浮起忧虑之色。
莫毗多是乌吉里部王子,深受器重,瑶英现在是西军都督,和西军联合的世家豪族肯定希望她继续保持和王庭的关系,而且莫毗多能征善战,以后会接掌乌吉里部,世家肯定会劝说她嫁给莫毗多。
到时候由王赐婚,文昭公主不再痴恋佛子,转而嫁给王庭的少年英雄,当真是一段佳话,两人年纪相当,确实般配。
听礼部的人说,李瑶英现在正积极联合诸州诸部落,不断壮大力量,她会不会为了大局考虑,嫁给莫毗多?
毕娑再看一眼羊皮纸。
这份奏疏,昙摩罗伽没有写批复,只盖了花印。
也就是说,作为君王,他不会阻止乌吉里部向李瑶英求婚。
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羊皮纸很快送出王寺,等在外面的乌吉里部使者欢天喜地,捧着羊皮纸匆匆离开。
……
李仲虔回到绸缎铺子,亲兵告诉他李瑶英还在睡。
“别吵她,让她接着睡。”
他提剑去了另一间庭院,处理军务,催促亲兵收拾行囊。
二楼最里面的卧房,瑶英昏昏沉沉,抱着丝织隐囊,睡出了一身的汗。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搓绵扯絮,大雪纷飞,狂风从小窗格吹进屋中,毡帘狂卷。
她喝得醉醺醺的,头重脚轻,穿着一身石榴红小团花金泥罗襦,下面系一条团窠春水碧绿罗裙,手挽一条白色地满绣花鸟披帛,摇摇晃晃走进一间幽静的禅室。
一个身穿绛红色袈裟的僧人背对着她坐在灯前,背影挺拔,正在看佛经,她朝他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越往里走,越觉得热,身上粘腻腻的出了汗,披帛、对镯、金臂钏、外面罩着的对襟半袖、发间的簪环、束发的彩绦一一滑落在地上,一阵环佩叮铃轻响。
僧人手执经卷,抬眸瞥她一眼,碧色双眸沉静如海。
她觉得身上热得难受,走到他身边,发烫的指尖摸摸他的脸,果然微凉,干脆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扑,坐到他身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垂眸看她,面无表情。
她在他怀中扭动身子,蹭乱他的袈裟,手指顺着他脖子往上,摸了摸他的脑袋,醉意朦胧,贴上去,轻声唤他:“法师……”
呼吸缠绕,淡淡的沉香萦绕在周身。
她身上沁出一层汗水,湿漉漉的,愈发缠着他不放,他看着她,慢慢朝她俯身,双臂收紧。
两人面对面而坐,他一手托着她,低头吻她的颈侧。
楼梯传来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瑶英从梦中惊醒,呆了一呆,刚才的梦顷刻间忘了一大半,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坐在昙摩罗伽身上……就和那尊她见过的天竺铜佛一模一样……
罪过罪过……
瑶英醒过神,坐起身,揉了揉乱发,晃晃脑袋,心里暗暗道:下次一定要把铜佛卖掉。
门上几声叩响,亲兵在外面禀报:“公主,乌吉里部连夜送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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