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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景熙帝送阿妩回去别苑,陪着阿妩用了晚膳,又和阿妩闲话一番。
山中静谧,铜炉中点着银炭,就这么闲话家常,竟让人生出岁月静谧的美好来,仿佛是寻常夫妻。
可阿妩知道,这是他抛弃自己之前最后的抚恤和施舍。
她并不太会体察人心,也没办法揣摩帝王神威难测的心思,不过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比他的尘根还要硬。
这是朝堂上沉稳老辣的男人,后宫又有那么多佳丽,能对一个露水姻缘的女子有多少怜悯呢。
对于这种被抛弃,阿妩其实心里松了口气。
她隐隐感觉他对自己有些眷恋,虽然不多,这些眷恋也许足够她安度余生——只要别让他知道自己和太子的事。
当然了,这会儿也许自己应该演好最后一场戏,算是为将来讨一个好,万一将来事发,她还可以多争取一些他的怜悯。
她这么想着时,抬起眼来看他。
他穿着一身颇为朴实的藏青袍衫便服,乌发很是家常地挽起来,手中的经卷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上去清隽洒脱。
荒野,别苑,深夜,一个读着经卷的郎君,竟很有隐居山林的避世之感。
拿起笔来执掌天下,放下笔就能仙风道骨,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仔细看,五官面庞也好看,比那略显大大咧咧的太子更有成熟男人味,比阴险的陆允鉴更大气,总之真挺勾人的一个男人。
阿妩不免叹息,想着若他年轻十岁,生在东海之滨,那自己一定思慕爱恋,非要嫁给他,要给他生两个女儿两个儿子,要为他缝补衣衫,要在日暮中痴痴地站在海边,看他打渔归来。
晚间时候,他们一起收拾了家里,哄了孩子睡觉,他们便在房中荒唐一整夜。
就在这时,男人抬起眼看过来。
突然被捉住视线,阿妩有一瞬间的羞赧,她并不想让男人看到她的痴心妄想,所以下意识别开了。
不过很快,她又克服了这种心思,迎上他的视线。
景熙帝不错眼地看着她,看着她掩饰不住的羞赧,以及面上洇出的红晕。
窗外似乎有山风轻撞着窗棂,燃烧的银炭发出细碎的声响,景熙帝只觉自己胸口有一簇火苗在烧,烧得他心头灼烈,情思缠绵。
这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那会如何?
可他是。
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双肩便担了江山社稷。
在长久而无声的视线相对后,他在她柔软的目光中起身,抱住她,将她抱到榻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温柔而缓慢。
该怎么疼爱一个女人,其实他也不是太懂,不过他可以尝试。
他垂下眼皮,看她睁着泛了雾气的眸子,如同一只无辜的小狗,满眼都是对主人的依赖和顺从。
景熙帝将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首下来,在她耳畔温声道:“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阿妩很小声地道:“喜欢。”
景熙帝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样的阿妩,她细碎的乌发沾染了湿润,黏在晕红的脸颊上。
她颤着娇软湿润的唇,说喜欢。
她的尾音柔软,像是在撒娇。
他温柔而低哑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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