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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尚书台处理完政务不辞辛苦地绕路来接她,却瞧见她和自己的下属抱在了一处,旁边还站了一个嵇邵。
虽然知晓封述是好意,可心里仍是不舒服,众目睽睽的,叫那么多奴仆百姓看在眼中,面子上也有几分过不去。
谢窈眼睫微颤了下,转过脸来,秋水眸中静若沉水“殿下不都看见了吗。”
“妾登车时撞见封郎君从府衙中出来,同他寒暄了几句。
有人刺杀妾,是封郎君救了妾,仅此而已。
殿下一定要咄咄逼人,究竟是不许妾与人寒暄,还是认为封郎君不该救妾?”
她轻言细语的,如春雨绵绵,斛律骁却从中听出一二分山雨欲来时的不寻常来,愣了一下答“我并非此意。”
他并非谁的醋都吃,是嵇邵也还罢了,因为清楚地知晓她不会喜欢他,只拿他弟子看待。
可封述不同,他是真正的君子,温文端方,穆穆肃肃,一生的污点也只是跟随了他这个乱臣贼子。
而她一向喜欢这样的君子。
且封述还数次有恩于她,她亦为他补过衣服,然为自己动的针线,至今也只那一个靠威胁求来的荷包。
斛律骁想,如若没有自己的从中作梗,她会爱上封静之,一点儿也不稀奇……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谢窈又道“妾险些遇险,是封郎君救了我,您却要我解释。
殿下难道没有听说过孟子与淳于髡之辩吗?嫂子掉进了河里,做小叔子的是救还是不救?孟子说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今日封郎君救妾便是这个‘权’字。”
“妾没什么可解释的,封郎君是守礼的君子,您这样问,是同时玷辱了他和妾。”
她心底怀着火气,言语也就尖刻了些。
他总是这样胡乱吃醋,每一回都是因为封述,又每一回都会累及封述,此番若不与他说个清楚,这样的事日后还会层出不穷。
她言辞冰冷伤人,却处处在为封述维护。
斛律骁心中不适,生硬地放柔语调意图和解“好了,我不过随口一问,绝无指责窈窈和静之的意思。
倒惹得窈窈生气,是本王的过错了。”
“妾没什么可生气的。”
谢窈眉眼疏冷,若一抔清滟的雪,“妾只是觉得很可笑罢了。”
“殿下不是总喜欢问,您和我的第一位夫君谁更胜一筹吗?妾从前不愿回答这类可笑的问题,眼下,妾倒是可以回答您了。”
“在我与外人的相交上,他的确是比您要好上许多,至少,他不会像殿下一样,总是疑心我与旁人拉拉扯扯,不清白。”
说完这一句,她看也不看他是何神情,漠然转脸向着车窗。
斛律骁愕然许久,只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在说他不如陆衡之?
他不如陆衡之?
她再未理过他,只留给他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斛律骁黑沉着脸,一言未发。
等回到公府,前时同洛阳令追捕刺客的青霜已回来了,除了那支钉在车厢上的三棱羽箭,竟一无所获。
“属下无能,等到属下追去时已叫那人逃远了。
眼下,洛阳令正在派人挨家挨户地搜查。
倒是这箭……”
她将那枚羽箭呈给他,低声禀道“以属下之见,这似乎是佛门之物。”
斛律骁举起那枚羽箭,在灯下细细端详一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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