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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之反问她:“那你呢?你和佐藤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和佐藤......”
曾佑珍原本想回答,忽然又觉得不对,更加恼怒起来,伸出两只手在萍之面前挥舞,“反了你,管起你娘来了!”
萍之擒住曾佑珍的手腕,目光落在曾佑珍腕上的翡翠镯子上,“我的钱,是给老头子治病,给奶奶过生活的,不是给你置办这些玩意儿去给别人做姘头的!”
“这样跟长辈讲话,你身为大家闺秀的礼数呢?”
曾佑珍甩开萍之的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萍之的脸上。
萍之身子一偏,便落到了许清涟怀中,许清涟大惊,赶忙扶住了萍之,但听得曾佑珍蕴着怒气的声音,“我去做别人的姘头那也比你强,我好歹是一个人的姘头,而你青出于蓝,开了妓院当鸨母,每天的恩客不知几多!”
“你!”
许清涟护着萍之,怒不可遏,朝着曾佑珍就要发作,曾佑珍有些害怕许清涟的样子,急忙拉着佐藤的手臂,和他一起走了。
许清涟替萍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皱着眉头问她,“没事吧?”
脸上火辣辣的,眼眶里也火辣辣的,萍之微微别过头去,推开许清涟不想叫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萍之走出沙利文,沿着黄浦江漫无目的走着。
不知怎的,两条腿酸乏无力,萍之不想再走,干脆在岸边坐下,看着江上来往的船只,滑动的灯火映在眼睛里,很是熟悉的景色,就像当年自己挽着夏棠松的手,登上开往重庆的轮船时一样,那时候,她站在船甲板上,吹着夜风,夏棠松脱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披在身上。
肩背一暖,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就落在了萍之的身上,萍之转头,见许清涟坐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她的提包,“吹夜风,不冷?”
江面浮光跃金,萍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第一次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许清涟,你今天怎么不追问我怎么回事了?”
许清涟一笑,“昨天就被你赶了出来,今天再多嘴,你不得把我扔进黄浦江?”
萍之盯着江面,听着偶尔传来或近或远的汽笛声,“才二十四小时不到,你就看遍了我的狼狈样了,从相思堂到巡捕房,又从巡捕房到沙利文。”
许清涟不以为然,“我不觉得狼狈。”
萍之转过头去看他,这才发觉,许清涟的右侧鬓角处,有一道长长的疤,一直伸进头发里,萍之脱口问道:“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许清涟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疤,看向萍之的眼睛里愈加深邃几分,“在船上磕的,当时流了满脸的血,人都认不出来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萍之,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读出些别的信息来,他见萍之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不再去提别的,面色有一瞬间的黯然。
许清涟转过头去望着黄浦江,沉声道:“佐藤那个人,你要小心些,他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
萍之摇摇头,“我何曾想要招惹他,是他先砸了相思堂,又和我的继母......”
萍之一时只觉得语塞,想不到能用什么词汇来描述佐藤与曾佑珍的关系,“真是一团糟。”
“别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许清涟侧过头来看萍之被打的那一侧脸,面色微沉,“那女人下手够重的,我看你今天别去相思堂了,我送你回家,记得用冰块敷一敷。”
许清涟送萍之回到公寓楼下,萍之取下身上的外套还给他,“今天谢谢你了,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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