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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断桥上都长满了野草,在远处看桥和塔都是纯然的白色,但走上来才发现尘土和植物已经将白色的石砖侵蚀得坑坑洼洼……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如果现实中也有这么一座桥和塔,它们一定经历了上百年的时光和人的遗弃。
阿米戈达拉用两条后腿蹲在那里,剩下的四条前肢仿佛祈祷一样交叠合拢。
它的头颤抖着,污浊的黄色脓液从里面淅淅沥沥地流出。
下一刻,它所有的眼睛都从骨骼的网里暴突出来,仿佛有人捏了一把解压玩具里的水球。
白色的光束从它的眼睛里发出,被这束白光照到的东西都像是碰到了高温等离子束一样融化,地面上的马路上泛起灰色的粘稠泡泡。
白塔的最高处,舍曲林看着脚下无声流淌的河,一时间产生了自己正在漂流的错觉,仿佛自己与这座桥都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片苇叶。
秘法的白光扫向他的脚下,阿米戈达拉的身体里发出尖锐的蜂鸣,那种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耳孔里流出鲜血。
舍曲林抬手抹掉那些血流,巨钟融化了,他失去了立足之地……但他放任着自己下落,从断桥的边缘掉了下去!
白塔颤抖着,但激光最终没有把它穿透。
在急速下坠时呼啸的风里,舍曲林被塔和断桥的阴影笼罩。
他将沾满血的手伸向那笼罩着暗影的塔墙,墙上的影子像水一样波动,下一刻他用力从墙影中拔出了洛阳,刀鞘抖落后刀光像水一样清澈!
长刀插入石砖,刀锋切开石头时爆发出火花。
终止下降的过程中他的双手高频颤动到发麻,但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了墙上。
舍曲林一手持刀,另一只手将手心里的血抹在刀身上。
他的血像水渗进沙子一样顷刻间被金属吸收了,洛阳的表面依然光洁,刀光凄厉如满月。
但没有什么月亮能发出这样暗红的光,血光覆盖着刀身,舍曲林再次将手伸向阴影中,阴影“喵”
地叫了一声。
克莉丝汀跳到了他的身上,蹲坐在他的肩头把自己细而长的黑色尾巴缠在了舍曲林的手臂上。
脚下的白色石砖被更深的黑暗吞没,‘沼泽深处的酿酒工坊’。
但这次酒坊的女主人没有把漂浮在沼泽上的东西拉进自己的领域,舍曲林拔出洛阳,沼泽把他牢牢地抓住了。
长刀已经完全变成了鲜血一样的颜色,赤红色的十握剑!
他的双腿猛地发力,借着踩踏的反力他从垂直水面的石桥断面上起跳后跃,克莉丝汀从他的肩头上弹跳起来,闪电一样消失在影子里。
舍曲林再次坠落,然而桥下的影子里骤然探出黑色的触须,他伸出手抓住那些东西,单手发力改变了自己的下坠路线。
酿酒工坊再次出现在他的脚下,他稳稳地站在了桥的背面。
他深深的呼吸,打开自己的影子是一种解放……打破禁忌的界限,将自己从人类的躯体中解放!
舍曲林闭上眼睛再睁开,金色的瞳子在黑暗里燃烧。
身周的黑暗将他吞噬,这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此时所有的阴影都是他肢体的延伸……光明无法照到的地方,都是他的领域。
舍曲林无声地在桥梁背面奔跑,向着悬崖的方向!
阿米戈达拉的两条前肢放在断桥上,此时它已经释放过了秘法,眼珠里仍然流淌着黄色的脓。
它没有把自己沉重的身体全部压在这条小小的石梁上,即使是它也不想掉下河水……因此才会使用秘法攻击那个侵入者,但是它真的把那个人杀死了吗?
它犹豫着,虽然看到了那个黑色人影的坠落,可它已经非人化的头脑却本能地不安……所有的眼睛都在转动,桥面上的枯草在风中悉悉索索地颤抖。
他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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