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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美滋滋地品着肉味,颇自得地问,“这事我捂着还传那么广。”
“谁都知道这还用问,”
我恭维着瘸子,“全北京都在传。”
“不对,”
瘸子狡滑地笑,显出自知之明和清醒的判断力,“这事只有李奎东知道,你们肯定是听他说的。”
“不是不是。”
我替李奎东遮掩。
“虽吃葡萄不吐籽假装一兜水了。”
瘸子略还铠讽地笑。
“瘸爷不呆不傻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谁是怎么回事……谁说的也没关系,瘸爷不在乎。
李奎东肯定跟你们说姓刘的小娘们儿气质多么多么好,人多么多么高贵,属桃的烂皮儿肉不烂叫白活,一辈子没见过活人簸箕,不锈钢漏勺拎着数不清几个眼儿,蒙被窝嗑瓜子只当下肚的全是好仁儿。
我告诉你们这刘炎其实是北京最脏最脏的‘喇’,要多脏有多脏你想吧,收推得娘娘似的,其实是个胡同串子,我还不知道也?她爸就是个蹬板车的,她妈是个拣废纸的,从小到大没刷过牙没洗过脚——胡拉劈哩叭啦往下掉活物儿,整个一个酒‘西施兰’主儿,谁招一回泡三宿澡堂搓出血来也去不掉味儿,那得就着葱蘸着酱闭着眼才能往下咽。”
王匡林说得是几年前在一个舞会上把刘炎捡来的。
“到今儿还悔,”
我拿出照片让他看一眼再说,别搞错人。
他瞄了眼照片说没错就是她,“瞅她那德行。”
他说那次本是他办的一个挺高的舞会,来的都是师以上干部,一个叫“五粮液”
的姑娘想把刘炎带来,“她当我是开委托行的呢”
。
当时黑灯瞎火烟雾腾腾看不清闻不着的他把刘炎当天仙了。
我正跳得翩翩的,瘸子说,“五粮液”
把刘炎杵我怀里说交给我了,刘炎就跟咱腻小膏药似地贴上了,她跟咱说佛拉芒语。
比利时咱熟呵,跟咱说佛拉芒语那不等于跟咱说家乡话?咱就跟他对说看谁说的溜儿。
她见咱会佛位芒又改希伯来了。
咱老家哪儿开封有根儿您算碰上正宗儿了。
希伯来完是闽南,闽南完了是傈傈,后来我急了,咱这是跳舞呢还是练鸟叫呢——你到底是什么为的直说不就完了,她躁了,吭哧半天才说还是咱老北京,八国联军进城时也没留人在家。
我说中国人别来这套假装是洋蛋孵的挺光荣。
干吗呀,咱经谁差?就说我们姓王的,东汉时代皇后成捆皇上全是我们生的,未了江山也姓了王,我们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还不是忍丰,有没有身份不在那个,后来有一次我在魏公村附近碰见她,那儿不是有几个歌舞厅吗,她也弄得跟演员似的在街上逛。
见到我在菜市场门口就谈起音乐提这个提那个假装跟文艺界的人特熟。
我实在不可名状。
就说,噢,原来音乐就是这个。
我早知道不过叫法不同:你们叫音乐,我们中鸡插。
这时我插进去问:“你和刘炎前前后后有多长?是在哪年?这期间你知道的她都和谁交往多?”
“没多久。”
瘸子说,“这种人几次还不够,我一条腿不好第二条腿也不能使坏了。
不过该怎么说怎么说,刘炎活儿还是不错,瘸子y亵地眨眨眼。”
真会伺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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