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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面色一僵,抖了抖嘴唇,眼神闪烁,
“你,你个毛头小子,知晓些什么!”
少年人眉毛一挑,却没打算放过他,眼里有着轻蔑,慢悠悠道,
“再说十三四年前你也有三十好几了罢,可连个县试都没过,学的什么圣人之言?”
人群中响起哄然大笑,沈海的黑脸涨得如猪肝一般,那送礼的几人夹在人群中,更是面色为难,本就是这沈海拉媒做保的事,现如今这人亲都结了,还是个读书识字的,看着就气度不凡,没得惹一身官司,其中一人讪讪开口,
“沈大郎,这,这亲事便算了罢。”
话音将落,不待沈海再说些什么,看热闹和提亲的人群都如寒鸦般渐渐散去。
沈海环顾四周,自知这亲事是彻底黄了,脸色铁青融在这夜色中,离开前,恶狠狠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甩头啐了口吐沫,
“好啊,你们今日笑我没出息,我倒要看看,你找的这相公将来能有多大能耐!”
黑色的夜幕落在田垄上,村庄四处升起袅袅炊烟,山里远远地回荡着狗吠声,再就是村里人拉门落锁的声音,大雪纷纷扬扬,掩去一地杂乱脚印泥泞,也掩去刚才的一场闹剧。
芸娘双手掩住门,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阻隔在外,她抬眼看着身旁的身姿隽秀的少年,屋里灶下些许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在他白皙如玉脸侧,带着些橙黄的暖意。
想到刚才顾言挺身而出,在众人面前替她辩言,芸娘眼睛弯成了月牙,眉毛都要挂到了天边的云端,止不住上挑得意。
顾言看到她这幅模样,想到了以前府里养的圆脸狸猫,高兴的时候就是这般狡黠模样,就差蹭人竖尾巴了,唇边不由地也带起了个弧度,
“你高兴什么?”
“我高兴你说得那些话啊。”
芸娘眼睛晶亮,往他身上瞄去,这顾言倒也不像日后传的那般面冷心狠,薄情寡义嘛,不枉她费心尽力救他一场,要知道还从没人这么护着她呢,这么想着,她扒拉着他的胳膊,
“诶,顾言,你刚才说的话能再说一遍么。”
少年看着她搭在胳膊上的手,清秀的眉毛一挑,微微抬眼,碎光像是在眼里散开,
“我刚说了些什么吗?”
说罢,转身向屋内走去,芸娘一愣,急忙小跑碎步跟在后面,
“诶,你说了的,你说你是我相公!”
少年拉长了音调,松散道,
“你听差了。”
“我没听差!”
芸娘刚追到门边就停在原地,少年立在屋子里,负手而立,明明是简陋的茅草屋,却如巍巍高山,皎皎寒月,不知怎得又和记忆中那城墙之上的人影合在一起,又想到他刚才人前熠熠生光的模样,仿佛他天生合该是那个样子。
“怎么了?”
顾言见她停在门边,温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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