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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只有七个赞。
他都知道他们的抱怨,内容都非常地无聊。
在LINE上各自和各自朋友说对方如何如何地靠不住,要是粉丝页能多用点心经营,生意会这么糟吗?其实他想生意糟大概有一些原因在于他吧,再怎么说自己确实吊死在这间厕所,或许造成坏风水,像那倒霉的简餐店不也没开起来,不过他们卖那种吃起来像沼泽的真空包,倒了也活该。
总之如果两人对民俗眉目稍有警觉,知道请人点检头尾,一开始恐怕也不会错踏这不贵不宝地,甚至有可能让他搭个顺风车弄清楚自己的前情提要。
若就此点看来,认为彼此靠不住的确没错。
其实他们的电脑手机,弹指任何讯息都流通他耳目,从另一个角度看,两人又是很靠得住的,至今连互相背叛的想像都没有。
实在非常地无聊。
为什么做了鬼还要每天接收与发报人类的无聊呢。
当然他忍不住猜,或许是这时间点,破局的成本还是比较高。
女孩知道只要不分开,借给男孩开店的那笔钱就还有希望要回来;男孩则常常在性交中想着女孩那个已经得了第二次红点奖的前男友,因此目前,跟这个女孩睡,还是他与所谓胜利组连结最深的时刻吧。
所以他们的拥抱仍像蜡像一样完整。
毕竟生活就是好好地洗厕所,以及以人生智慧盘整筹码,将本逐利。
※
其实他知道不少秘密,不止他们,谁在咖啡馆里坐一整个下午他已可透过讯号把硬碟读取三遍半。
大多是小规模的事,但也够了。
酸恨。
零碎的贪。
心眼角的黏垢。
性欲。
愚人自赏自怜。
其实大的秘密即使邪恶也会很辉煌,是无关宏旨才显得小显得不堪。
然而知道秘密这种事,唯一好处只在能够讲出去,说与不说是选择,选择是权利,但他就像是双手握满了光却站在太阳下,满口甘露却沉在了水底。
有一次刻意想惊吓人,在一个研究生的笔记本电脑啪啪啪乱开各种软体,播放出音乐,声音忽大忽小,又在屏幕正撰写中的论文段落插入一些破碎的真心话,研究生很气,说买一个月就中毒,马上关机跑去维修中心。
那一整天他的情绪都很不好,咖啡馆的客人也抱怨Wi-Fi一直断线。
女孩蹲下取塑胶刷应付起马桶来。
脏水往他脚的方向流,整个气氛他不是很喜欢,把头摆回颈子上走开了。
人的鬼故事里大多是鬼很恐怖,鬼的鬼故事是鬼恐怖不起来。
他无心地移动,脚尖像小舌头淡淡扫过男孩的天灵盖,男孩正在跟大学同学讨论合伙改开二手古物店的事。
「你们现在还好吗」「救那样罗」「小P会答应嘛」「答应蛇么」「改开店」「不答应就分手哈哈」「靠北」「她不会跟我分」「但你想分?」「分了谁来洗厕所哈哈」「如果不开咖啡店就不用厕所ㄚ」「对齁」。
他忽然觉得非常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已经死了还不能豁免于绝望。
他想他还能去哪。
那……就去面店晃晃好了。
无论如何面店有电视。
面店阿林站在门口的锅炉前,白烟团团往上扑,显得人腾云驾雾,阿林一口叹进那水蒸气里,一下子没什么原因地终于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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