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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中是折弥低垂的面容,似真亦幻,她睫毛微颤,翻过一页。
归迟打了个呵欠,趴着趴着,也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微亮,归迟伸了个懒腰,有衣料擦着她的后背落了地。
她扭头一看,那分明是折弥的连帽斗篷。
她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左看右看,折弥不在了。
一缕细烟从灯罩子里缓缓升上来,空气里还有一股浓浓的烛火味。
归迟横趴了半张桌子去掀灯罩,那蜡烛已经燃到了头。
折弥恐怕是一夜没有合眼。
归迟打开屋门走出去,天上的碎星已经退了个干净,一空如洗,只有一轮渐隐的白月横挂天际。
她深吸了口气,扭扭脖子扭扭腰,就见折弥正站在竹林里,一袭白衣,长发随风舞动。
她走到她身旁,折弥甚至没有察觉。
&ldo;折弥早哇!&rdo;
她好像突然自迷梦中惊醒,黑雾一般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归迟:&ldo;啊?&rdo;
归迟歪着脑袋朝她笑,舞了舞手里的斗篷,折弥接过来,没什么神采地垂下眼睛。
归迟问她要不要回屋去睡一会,她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归迟觉得她是心情不好了,想陪在她身边,又怕她嫌自己碍眼,想逗她开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后来她挨不住困意,准备回屋再睡个回笼觉,折弥的睫毛盖在眼睛上,这样看着,便也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归迟突然灵光一闪,想折弥可能是因为丢了记忆而烦闷,她看着折弥在竹影婆娑间孤单的身姿,头一次觉得,也许,没有了记忆,会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
可是一转头她立即眉飞色舞,小诤说的果然没有错啊,要是折弥有记忆,指不定跑哪里去了。
她咬着指甲窃喜,就算折弥什么也不做,光看着也让人心旷神怡,简直比风景还风景……失忆真是件好事哇!
小诤说柿子树上已经结了很多青果,等再长些时候,熟了就可以去摘来吃了,那滋味,啧啧的好。
小诤的生活历练比归迟多了不止一点点,归迟听他说好吃,便也觉得肯定差不了,每天报到似的都要踱步到树下视察,抬头见累累果实,不禁心花怒放,还没有尝过味道,却仿佛已经躺在柿子堆里了。
她慈爱地摸着树身说小乖乖啊,你快些长,长熟了好让我采。
这是她最近的新目标,因此格外上心,甚至连折弥也知道她天天要去树下守着,就等柿子熟。
这天夜里归迟做了一个梦,满地红彤彤的柿子,她笑歪了嘴,捡也捡不完,折弥摸着她的脑袋,说归迟你真能干,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天亮之后她还沉浸在美梦的意境里,笑眯眯地背手朝柿子树走去。
还没到树下她就傻了眼,只见满树的柿子被摘去大半,唯一剩下的也都是基本不熟的。
地上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子,归迟气地浑身发抖,拽住小诤的领子牙齿咬地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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