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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待学问过分严厉,但并不意味着其余的先生便有多放松,出几个上等文采的策问是常事,只是上上,却是难见,他得看一看才行。
一个阅卷的学生将那策论拿了过来,摆在司南知眼前。
题还是兴隆书院的题,问的是水利。
答卷开篇便道:“皆不怪矣,亦皆怪矣。”
司南知拧着眉,一句一句地看了下去。
这份答卷的答者对从前水渠的修建地点与年代并不明确,因而扬长避短,并未深入,只略微点了点,借而引出自己的论点,以先贤的典故为旁证,加以历史上的事件为佐证。
逻辑通顺,文章流畅,虽然辞藻并不华美,也不甚规整,但言之有物,且引经据典皆是恰到好处。
他看完最后一句,竟然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司南知又看了一遍,略微摇了摇头,道:“上上与上中,皆不可。”
前头那两位争执的先生具是一怔:难不成要落到上下甚至中上去?
意识到这个可能,两人皆是有些后悔:与他争执不休做什么,上上(上中)便上上(上中)了,也好过落到上下甚至中上去。
司南知顿了顿,又道:“这篇策问打个标记,送去给严万宗。”
他提笔,在策问最上头,写了几个字,然后道:“送去罢。”
一旁的孙士诚过来,瞧了瞧那几个字,心里忍不住一惊。
——此文当呈御面。
孙士诚往下又瞧了几眼,忽的觉得这字过于眼熟了些,似乎近期就见过。
一兴隆书院的学生已走过来准备将这策问接走送去给严同渊,孙士诚看来看去想不起这字是谁的,又一想左右要送去给严同渊,到时候他必然要拆糊名,他拆了再送去也是一样,便要去拆了糊名看名字。
但没等拆开,孙士诚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妥当之处,对着司南知,他道:“先生,这份策问,不若让严山长来此处抄录罢,毕竟阅卷尚未结束。”
司南知略微颔首,道:“是我疏忽了,那便去请严万宗过来。”
兴隆书院的山长严同渊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司南知未曾多言语,只叫人抄了这份策问给他,又点了点自己题的那六个字,严同渊已是清楚了。
他对着司南知略微拱手表示感谢,便匆匆带着这份策问离去了。
这份策问是谁写的并不重要,终归只是一位尚未入仕的学生,稍作安抚和补偿即可,严家若是能熬过此关,等他入了仕再扶持不迟,但若是严家熬不过去,那就万事皆休了。
待严同渊走了,司南知将那六个字又糊了,道:“评为上上罢。”
那二位先生也不争执了,异口同声道:“谨凭先生断。”
这一小插曲并未引得过多人关注,司南知提的六个字没有第四个人看见,这些普通的先生与学生也无从得知严家如今面临的境地,对于他们而言,这份策问不过是一篇写得十分出彩的策问,却想不到可能会成为严家的救命稻草。
阅卷一连持续了数日,因临近九月,时间紧促,来阅卷的先生和学生都是昼夜交替地批,实在熬不住了便请假回去休息,换人再来。
以此换了几批,一直到八月二十五日、深州官学并三所私立书院的院试卷子,皆批完了。
按孙士诚的规定,院试卷子中,所有得“上等”
的卷子皆需提出来,重新批阅,以防有人营私舞弊。
策问里,“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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