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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御史台从来没有消停过。
御史中丞范全,专门挑张思新兴致盎然时,劝谏皇帝说,征战多年,生灵难获安堵,伏请陛下息祸养民,三番五次,张思新被他惹得火起,下令打他五十大板。
笞责完毕,张思新笑言,“范中丞还欲劝朕么?”
范全衣衫狼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扬头问道,“敢问圣人,臣的头还在么?”
张思新愣了一下,范全朗声答道,“臣头若在,臣心不改。”
张思新收敛笑容,刷地抄起身侧钢刀,架在范全的脖子上,“腐儒!
我且砍了你的脑袋,看你的心变是不变?”
范全凛然不惧,“诛杀台谏,非盛朝事也,今陛下欲杀臣,臣自当引颈就戮,只恐臣死后,天下再无人敢言,臣心未改,陛下江山岌岌危矣!”
他言语铿锵,掷地有声,张思新怔在当场,僵持片时,皇帝终于扔下钢刀,叹息一声,“范公真乃直臣也!”
从那以后,张思新对这些御史们改换策略,听不进的便充耳不闻,无论他们怎么闹腾,张思新既不动怒,也不理睬。
白灼华厌恶战争,不懂皇帝的国策,对此也不感兴趣,只默不作声,听张思新又道,“自己做过父亲,便懂得了当年我阿爷的心思。
今日,我从云国归来,爷娘面孔一直在脑中盘旋,难以入梦。
忽然记起自己少年时候,便又想起你来……”
白灼华暗暗心惊,“他果真去往云国,难怪这两日没来香堂。”
张思新抬了抬手,手势有些软弱无力,“蒟蒻,你再靠我近些!”
白灼华悄然上前,张思新深吸口气,“你在我身边,我便觉得安心些!”
他注视手中香球,“蒟蒻,此物送了我吧!”
香球本是闺阁隐秘私物,岂可随意送人?白灼华正待劝止,见张思新面色复杂,眼神哀伤,忽有些心酸,忍不住点了点头。
张思新微微一笑,顺手将香球挽在自己的汗巾上,“今夜得见祗精香,或许真是天意。”
窗边月色皎皎,似乎照见张思新淡远而哀痛的眼神,白灼华柔声软语道,“多思伤神,陛下快些安歇吧。”
张思新面上失望,“蒟蒻不愿陪我么?”
白灼华走到榻前铺好茵褥,“请圣人歇息!
阿奴就在这里陪你!”
张思新颇感意外,迟疑片刻,果然依言躺下,白灼华拉好被褥,张思新突然握住她手。
白灼华用力挣了一下,张思新便松开了手。
一时房中静的尴尬。
张思新唤道,“蒟蒻!”
白灼华应了一声,张思新却又什么也没说。
等了许久,张思新方道,“我头疼的很。”
他声音乏软,不复平日的威严凛然。
白灼华伸出手指,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
张思新轻笑道,“我若跟梓童说头疼,她定吵着叫医官来,大大闹腾一番。
我身边女人无数,却没一个能说话的人儿。”
白灼华心中酸楚,“陛下,睡吧!”
少女语音轻柔,宛若吹面杨柳风,张思新闻到室内一阵奇妙香味,仿佛牛乳般温暖,又如莲花般清寂,香气交织扑鼻,张思新眼皮发涩,懒懒问道,“这是什么香?”
白灼华回道,“这是梦酣香。
郎君全身放松,片刻便可入眠。”
张思新悠悠道,“非非,我还是欢喜你身上的香气。”
白灼华听到他的呼唤,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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