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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笔在砚台中顿了片刻,缓缓落笔。
“之前……未曾有人关心我的去处,有些事我可能迟钝些。
不过我下次去红海林前,一定跟九方兄说一声,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
燕琨玉攥紧袖口下的指尖,这句话并非谎言。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把九方渡划分成了‘自己人’。
有人生来在高峰,手可触天,却无恶不作;有人生在淤泥中,使出浑身解数也甩不下浑身泥泞,却被人欺辱、玩弄,一念之差成了魔,便是众矢之的。
燕琨玉从生下来的路就不是自己选的,他对于仙魔之间的善恶的理解,并没有那么根深蒂固。
自己不过是个死了也能了无牵挂的人,漂泊是他的命运。
九方渡是唯一一个每一次不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虽然表达的方式有些差劲…
“担心你?本尊不过是怕你逃出了轩辕丘,捉起来会给本尊添麻烦。”
九方渡横了燕琨玉一眼。
九方渡嘴巴毒这一点,燕琨玉在飞云峰就见识到了。
他没有当真,而是绕回到食盒边上,将盖子拿下来:“九方兄,要不要吃些夜宵再忙。”
“不吃……”
荷花酥的香气散出来,九方渡抬眸,“什么味道?”
“荷花酥,来一块吗,刚出炉还热着呢。”
燕琨玉拿起其中一块,外面的粉色的酥皮直掉渣,看着都酥脆。
“你私自去轩辕丘外了?”
九方渡声音沉了几分,目光锋利看向燕琨玉。
燕琨玉压根没注意到九方渡不快的语气。
他低着头将一块荷花酥放在小碟中,小心地推到九方渡手边。
抬头时,双眼明亮看向九方渡,温声示好:“这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有去外面,看在荷花酥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台阶……”
“门外,有的是台阶。”
九方渡盯着那敛着湖水般的眉眼,对于下午被拂了脸面一事耿耿于怀。
他话音刚落,燕琨玉那眼中笑意就散去了些,无措不安地看着自己。
气氛冷到冰点,九方渡命令开口:“喂我。”
“哦……好!”
燕琨玉微怔,反应过来后以为这就是九方渡说的台阶。
便也没多想,他挽着袖子,拿起那块莲花酥,在桌前俯身递到了九方渡的嘴边。
九方渡看了眼那莲花酥,视线又转回到燕琨玉的脸上,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周围安静得几乎连微茫的心跳声都能听得到。
可却苦了举着荷花酥的燕琨玉。
他身长不够,还要踮脚才能从桌前将这荷花酥递到九方渡嘴边。
身子晃晃悠悠,就在九方渡张口咬下第一口时,那抹温热蹭过他的指尖,他手上没拿住,荷花酥从手中滑落,直接砸在毛笔上,又滚落在九方渡刚写过的纸上。
燕琨玉看着那沾满了酥油的信纸,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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