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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茵到桃花宴的时候,夫人们已经议定座次了。
好在有陈夫人带着她,陈夫人也知道这事是陈耀卿做得不对,所以这几天对卢文茵都是予取予求,训斥禁足了陈耀卿不说,还给了她收拾外室的权力,这还不算,又拿出御赐的一件大红缂丝百花锦的通袖大衫,原本是准备给陈梦柳的,也给她了穿,搭配一套华贵的玫瑰红宝石头面,何等华贵。
况且有平郡王妃做主,也没人敢轻看她。
所以卢文茵自然是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上想要坐下,大凡花信宴大宴,有长公主殿下在时,自平郡王妃和良王老太妃以下,就是沈夫人和陈夫人二分天下,但卢文茵刚想在陈夫人身边坐下,却听见王予薇笑道:「陈少夫人,多日不见,怎么越发清减了,我看看,真是瘦多了。
」
她一面说,一面走到卢文茵身边,将她与长公主隔开,卢文茵并不慌乱,笑道:「王妹妹真是说笑了,到底你心疼我,见我瘦了,连位置都要替我坐了。
」
王予薇的嘴皮子功夫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但被说倒,也不见退下,卢文茵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果然,立刻就有年轻的夫人笑道:「陈少夫人的身体是小事,但殿下的凤体安康可是大事,殿下可有言在先,花信宴上,是容不得腌臢事的。
」
韩月绮也好,王予薇也罢,都是世家贵女出身,也做的是贵夫人,所以有些话是说不得的,但只要话传出去,自然会有人说。
卢文茵平日欺负的人也多了去了,所以一时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旧怨还是韩月绮一派的打手,好在她也自有一帮跟班,杨巧珍立刻道:「这是什么话?殿下说过,花信宴上,都是姐妹,怎么还有人含沙射影,中伤夫人们?」
但这时候哪容她辩解,作为主人的韩夫人已经带笑道:「少夫人们,都消消火,这可是长公主殿下驾前,不比寻常地方。
月绮,带少夫人们都去外面坐坐吧,留我们在里面说话就好了。
」
一句话把少夫人们都赶到了隔壁厅堂,但这个少夫人也是由主人家来界定的,韩月绮这边只带着王予薇出来,但是卢文茵一派的少夫人都被带了出来。
卢文茵走时,从外围穿过,看见那些素日不入流的夫人们都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主要她确实也有事在身上,不由得有些心虚,坐在厅堂里,心乱如麻。
被赶出权力中心,在她,是从来没有的事。
但越是这时候,她越要张狂,这样才掩盖得住心中心虚,强笑道:「月绮把我赶出来,自己却也要陪我,难道赚了不成。
」
韩月绮安静坐在椅子上品茶,卢文茵穿得华贵,她却温婉端庄,卢文茵当年就想不通这一点,明明一样是被叶清澜压一头,怎么她就不避让,还敢和叶清澜穿一样的衣裳,还不生嫉恨。
难道真有人天生愿意做万年老二,一辈子被人踩头?
但她穿秋香色,戴玉石头面,神色平静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否的威严,这一幕恰如四年前。
「我出来陪你,是因为我是主人家,下一宴自然有别的主人家陪你。
只是文茵你,只怕再也进不了别人家的正堂了。
」她手持盖碗,对着卢文茵身后众人微微一笑:「大火已起,各位是时候跳船了,再等,恐怕就来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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