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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文冷眼睨她,瞧着她这幅语重心长的模样,这几次来窦府受过的气全都积攒在一处发泄出来,“一群武将莽夫罢了,他们手里有兵没权,兵符在父皇手里握着,到底有什么好忌惮的?”
宋善宁想说,武将用兵,更在军心,哪里是只凭兵符就能调兵谴将的?
可大燕重文轻武的念头早已根深蒂固,说出来宋彦文也不会在意。
她无声叹口气,并不想在外面与宋彦文争吵,平白被人看了笑话。
殊不知周边的婢女护卫早已尽数退开,谁也不敢掺和公主和太子之间的家事。
宋彦文冷哼一声,不欲再忍,“宋善宁,你在这时候教导我谨慎,可若不是你不愿帮忙,我又何至于此?”
宋善宁猛地一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如果不是母后和我,你当真能有这般逍遥的日子?”
宋彦文口不择言,“可是现在,你却只想着自己,就算是嫁给钱兴为又如何?”
“人家真正的公主都能为国和亲,你这假公主倒是矫情起来!”
说完,看到宋善宁面色苍白,如遭晴天霹雳一般,他心底后知后觉地泛出些许的后悔,却拉不下来脸道歉,干脆直接扭脸跑了。
幽径的小路便只剩下宋善宁一个人,难堪与不敢置信漫上眼底,化作一团将落未落的眼泪,心口也发堵,她沉沉地闭了闭眼睛。
不多时,碧螺找过来,正看见自家公主在茂盛树荫下坐着,脸色煞白。
她一惊,走过去,还以为宋善宁是中暑了。
伸手一摸,额头不烫,便想收回手,宋善宁却一把拉住她的袖口,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闷声问:“碧螺,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谢谌的伤并不重,但织锦不放心,拉着他东瞧西看许久。
被太子这么一闹,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桌上的长寿面都已经坨成了疙瘩。
织锦想吩咐人再去煮一碗来,看到谢谌脸色不好,又立刻转了语锋,“长寿面什么时候吃都行,无郁,你累了半晌,先去休息吧,饭菜我命人送到你房里去。”
谢谌看一眼窦承模糊的掌心,答应了。
他在窦府留宿过,有自己的一方小院。
想到方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谢谌挥退了引路的婢女,连荆阳都撇下了。
他自己一个人悠悠荡荡地走在花园小径上,远远的,正看见宋家姐弟在争吵。
他耳力极佳,隔得虽远。
却仍旧有那么一两句遂于显眼落入耳中。
跟着,便见太子殿下一把将宋善宁拂开,独自扬长而去。
脚下步子不停使唤一般,明明想去院子休息,却还是往前走去。
遮挡阳光的树叶被拨开,谢谌拐上那条小径,正看见宋善宁坐在一方石凳上——双膝拢住,上身微倾,靠在碧螺的身上,姿态是他从未见过的乖巧。
谢谌步子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先拱手行礼,“殿下。”
当日醉酒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仓惶遇见。
宋善宁不知不觉地推开碧螺,看向谢谌包着纱布的手腕,“你的手……没事吧?”
谢谌摇摇头,看宋善宁脸色不大好看,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殿下,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温柔地对自己说话。
宋善宁先是一喜,跟着又想到什么,飞扬的眼尾垮下去,没有半点往日神韵。
她沉默地摇摇头。
两人便这样相顾无言,偏偏没有一个人先转身离开,只能尴尬地一站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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