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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敢多说一句,当即革职斩杀!”
“你!”
田墨云此时满脑子都是“我他娘的反了”
的念头,但这人修为比他高出太多,身外真气一炸,那种威势,却让他叫了一个字便叫不出第二个字。
他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血红的双眼之中就像是有血要滴下来,但他终究不敢再吼,调转马头的刹那,他突然惨然一笑。
他现在真的是想杀了孙孝泽和孙孝泽手底下这几个兔崽子,但这一战之后,松漠都督府还能剩下什么?他还有什么资格杀这些兔崽子?
也就在此时,突然战鼓声雷动,地面不断震颤,却是连中军的十余股刚刚摆好阵势的步军都开始动了,这些步军朝着唐军两翼的阵地攻去。
田墨云整个人顿在当地,他身下的战马感受着缰绳上的力量,不安的微微震颤着。
“真的是孙孝泽在指挥么?”
他脑海之中不可置信的响起这样的声音。
这哪有什么排兵布阵可言?
和孙孝泽指挥前几场战役的表现相比,现在这打法,就纯粹像是山野孩子在地里丢泥巴,手里有什么泥巴,就丢什么泥巴,完全就是手里有什么军队,就直接往上堆,也不管这时候堆上去合用不合用。
强大的将领在这种大战之中,手底下的军队就像是会分割成几百个棋子,这些棋子哪些进,哪些守,哪些穿插,哪些牵制,都是如同乐谱,有了章法和调配之妙,才会谱出美妙的乐曲。
而眼前所见的画面,孙孝泽却似乎只是要赶着这些人去送死。
而且还生怕这些人死的不够快。
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整个人都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
……
在陌刀队和曳落河的持续交接处,血已经不是细小的溪流,而是变成了一汪汪黏稠的,冒着热气的小泊。
破碎的金属铠片,撕裂的皮甲,断裂的骨骼,碎烂的内脏在铁靴和马蹄的践踏之下,变成了一种仿佛是呕吐物一样的事物。
那种血腥气和内脏之中散发出来的恶臭,仿佛形成了一种浓厚的瘴气,糊住了具装骑兵的面甲,让他们无法呼吸,甚至熏得他们视线都开始模糊。
然而更令这些平日里无比狂妄的骑军恐惧的是,他们终于明白身上的甲胄根本无法起到防护作用,他们的甲胄和身躯,在此时就像是以前被他们轻易冲碎的那些无甲骑兵一样脆弱。
更可怕的是,他们后面没有退路,两边也开始被友军和压过来的唐军堵住了。
只有向前,然而向前就是死。
似乎只有等到前方那些人抡不动手里的陌刀,他们才有可能活下来。
然而那个方阵,前排的人慢慢换到最后,最后的人又慢慢往前移动,这似乎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疲惫的杀戮机器。
有个位于曳落河中央地带的千夫长直接扯下了面甲。
这是绝望的心理作祟。
既然已经起不到多少防御作用,对方也不拿枪尖捅脸,那还要戴头盔和面甲做什么?
然而扯下面甲,看得更清晰之后,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更加绝望的嘶吼。
他看到唐军西侧一块阵地上,以十几具玄甲开道,后方用许多健牛拉出了数十架大型擘张弩,这些擘张弩根本不是普通的制式装备,他们在攻打洛阳和攻下洛阳之后,都没有发现这种弩机的存在。
然而当他们真正面对长安时,他们发现,除了平日里见不到的雄城轮廓之外,他们也开始见到之前见不到的天地,开始见到他们见不到的杀人物。
此时他迎着晨光,再看向那已经并不遥远的长安城,却仿佛在看一座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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