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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拍案而起,“饥民求食不得,反成罪犯;贪官窃国库盈门,却称功臣!
若此风不禁,新政不过是一张遮羞布!”
当即下令:“第一,速调邻近州县存粮五千石,五日内运抵永平,由巡按御史监督发放,每户凭印票领取,杜绝克扣。
第二,释放所有被捕流民,伤者由官府医治,死者家属赐抚恤银二十两。
第三,成立特别调查组,由陆昭领衔,携《明政公报》记者同行,彻查永平粮案,无论牵连何人,一查到底!”
众人领命而去,唯有一名年轻推官迟疑道:“大人,若查到户部高官……恐惹风波,动摇朝局。”
李可冷笑:“怕风波就不当官,怕朝局就不为民!
你可知去年贵州大旱,因审计司提前发现某知府虚报灾情、截留赈银,及时罢免其职,救活四万余人?若当时也说‘怕风波’,那些饿死的百姓算什么?算我们嘴里的数字吗?”
那推官羞愧低头,再无言语。
三日后,调查组启程北上。
临行前夜,建文帝微服来访,已是三十出头的帝王鬓角微霜,神情疲惫。
“老师,朕知道您恨贪腐如仇,可如今国库空虚,边饷拖欠,六部运转艰难。
若再掀起大狱,只怕百官人人自危,政务停滞。”
他语气恳切,“不如暂且压下此案,待秋后整顿吏治时一并处理?”
李可端坐不动,只将一杯热茶推至案前:“陛下可记得洪武二十五年,太祖皇帝处置郭桓案?当时涉案官员遍及六部、十三省,株连数万人,朝堂为之一空。
有人劝他宽宥,他说:‘朕宁错杀百官,不误一民。
’为何?因为他亲眼见过元末饥荒,百姓易子而食。
他知道,一旦纵容贪墨,便是打开地狱之门。”
建文帝默然。
“今日之患,不在缺银少粮,而在信任崩塌。”
李可缓缓道,“百姓之所以守法,是因为相信官府会公断;官吏之所以清廉,是因为知道伸手必被抓。
若永平之事不了了之,明日就会有十个永平效仿。
届时不是民变,而是整个治理体系瓦解。”
良久,建文帝起身,整衣肃容:“朕明白了。
诏书已拟好,授权都察院全权查办,任何人不得阻挠。
另加派大理寺少卿协同办案,确保程序公正。”
李可叩首:“陛下圣明。”
调查组抵达永平时,正值春汛。
浑河泛滥,两岸农田尽淹,灾民露宿堤坝,以草根充饥。
陆昭下令先放粮救人,再追责问罪。
与此同时,《明政公报》连续刊发三篇调查报道,题为《谁吞了永平的十万石米》《户部账簿背后的黑幕》《一个押仓小吏的供词》。
文章引用原始票据、运粮车记录、商人证言,层层剥茧,直指户部右侍郎周廷章为主谋。
舆论哗然。
京师内外,士林震动。
更有山东、河南两地监察御史联名上奏,揭发周廷章多年收受盐商贿赂,操纵盐引分配,致使私盐泛滥,官盐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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