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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息堂内的魔气极强,如山洪暴发般朝薛遥倾泻而来。
薛遥没有理会那压顶的魔气,他站在大殿之中,仰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七尊神像。
这七尊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尽态极妍。
神像低垂着眉目凝望着站在神坛中央的那个人,仿佛这些石头里填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
薛遥冷笑了一声,心想:好一群惺惺作态的玉面修罗。
尽管这七尊神像看似大慈大悲,但这莲息堂里的魔气浓烈地几乎要冲破了屋顶,薛遥当然不认为这立在这腌臜之地的几尊神像会是什么好东西。
薛遥对鬼神向来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他毫不忌惮地依次检查了每个神像。
这些神像由整块石料精雕而成,无论是石头的采集运输还是神像的雕刻都极其费事。
除了瞧得出九天门确实有钱,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眼前这立着的不过是一排死物,不知这冲天的魔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薛遥暂且抛下几尊神像,转而在莲息堂里仔细探查了一圈。
原来莲息堂的内部比外面看上去的大了许多,整座建筑就是修建在了迦楼山的山体里。
一座位于禁地之中能容纳上万人的建筑,且供奉着魔气森森的神像,薛遥猜测这莲息堂应是九天门每十五年举行一次大祭的祭坛无疑。
薛遥踱回神像前,抬头望向那石头雕成的眼,心里嗤笑了一声。
原来九天门数百年来就是为了这么几个非神非佛的鬼东西逞凶肆虐,为害人间。
能把修仙之人逼得丧心病狂的无非就是修为进益,大道飞升。
修道之人自诩超脱于凡人,视人为蝼蚁。
孰不知自己早就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那林晋桓呢,他也要走上这条用血铺成的得道长生路吗。
考虑到晋仪随时会回到无量泉,薛遥觉得自己不宜在此地久留。
他最后花了些时间将祭坛的构造全数记忆在脑海里,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洗髓丸的药效快要过去了,薛遥觉得此刻有些气海虚浮。
见薛遥已有去意,一小股原本只是围绕在他周身蠢蠢欲动的魔气突然躁动了起来。
无影无形的魔气在空中幻化出深紫色的实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薛遥的脚踝,以风掣雷行之势将他往祭坛深处拖去。
这波袭击来得猝不及防,薛遥毫无防备地扑倒在地,眼看就要被这成精的魔气拖到不知何处去。
薛遥岂能让其如愿,他猛得拔出背上的少修剑,猛得将剑插进地里,双手牢牢抓紧剑柄,这才堪堪止住向后的势头。
尽管如此魔气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双方隐隐成对峙之势。
薛遥扶着少修艰难地坐了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脚踝上的魔气见薛遥似有些气力不济,一边得寸进尺地顺着他的腿往上蔓延,一边继续将他拖向莲息堂。
随着这魔气不断往他身上缠绕,薛遥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涌现出许多强烈的陌生情绪,残暴而又贪婪,暴怒中还混杂着沮丧,贯穿其中的是一股巨大的悲意。
片刻之后薛遥才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己内心的感受,而是源自这魔气。
薛遥察觉到这股魔气似乎对自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它拧成了一条冰冷的毒蛇,牢牢得绞着他的心,试图带着他共同沉沦。
在被迫产生的共感中,薛遥见识到了人间最不堪的恶念,也感受到最绝望的偏执。
许是受这魔气的影响,他那一副铁打的心肠也随之陷入了莫名的悲伤中。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薛遥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从这魔气给他营造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化出实体的紫色魔气已经爬上它的腰际。
薛遥当机立断拔出插地上的少修剑,挥剑朝缠绕在脚上的紫气斩去。
少修本非凡铁,薛遥又服了洗髓丸,平日里不可妄动的真气此刻全数汇集在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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