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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闻言气得直起了身子,隔空虚点了一下林晋桓的额头,怒道:“臭小子没大没小!”
林晋桓不以为意,慢吞吞地踱到书案前看了一眼。
只见林朝正画的是一幅水墨兰花。
这花画得倒是笔法苍劲有力,墨韵浑然天成。
只是原本一幅淡雅宁静的墨兰在他笔下有些张牙舞爪,显得盛气凌人。
林朝将手中的羊毫投入白玉笔洗,自顾自后退两步,摇头晃脑地欣赏了一番,这才问林晋桓道:“如何?”
林晋桓也眯起眼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才十分矜持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尚可。”
“哼,小兔崽子。”
林朝显然对林晋桓的评价不太满意,他唤汀兰将他的画作拿下去装裱起来挂于大殿之上,又在玉盆中净了手,最后才来到殿中的一张禅椅上坐下。
待一切都舒适偎贴之后,林朝才开始切入正题,他对林晋桓说道:“过来这边坐,此次传你来,是门里有要事交于你去办。”
林晋桓闻言心下有些诧异,他自小不过问教务,林朝对这点早已心知肚明。
林朝面上虽常常对林晋桓吹胡子瞪眼,爷俩儿一言不和就打成一团,但实际上林朝老来得子,林晋桓就是他的心头肉,对林晋桓很是溺爱娇宠。
林晋桓想做什么就创造条件让他去做,不想做的事也从不勉强。
奇怪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小门主,一生的志向居然是隐居在穷乡僻壤当一个教书先生,而不是搅弄风云当一个混世魔王。
林晋桓没有即刻表现出内心的想法,他难得顺从得来到林朝的下首坐下,打算仔细听听林朝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林朝见林晋桓对此事没有明显抗拒,稍稍松了松紧绷的背脊。
他继续说道:“月前寿春分坛遇袭,尚未押送回迦楼山的五百男女全部下落不明。”
林朝抛出一句话后就停了下来,他暗自打量了一眼林晋桓的脸色,见他无甚反应,于是接着说道:“关于此次的伏击,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是出自朝廷的手笔。
分坛已无力独自处理此事,所以我打算派你代表我前去寿春。”
“你此行的目的有二,一是查明遇袭真相,二是重新在民间搜罗符合要求的男女五百名,并尽快押送回迦楼山。”
“能做得到吗?”
林朝说完这一番话,还未等林晋桓答复,自己心里就有些慷慨激昂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将九天门的事物交予林晋桓去处理。
虽然林晋桓常年云游在外无心教务,但林朝对自己儿子的才能武功很是了解,他相信林晋桓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接过九天门这幅重担,一定会做得比他要出色。
但林晋桓却没有回话,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汀兰端着茶水点心走进大殿,见状又连忙退了出去。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林朝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意也渐渐凝固在脸上。
“父亲。”
片刻之后林晋桓站起身,拎起下摆,规规矩矩地往地上一跪。
他郑重地开口说道:“恕儿子不能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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