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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逐叙丝毫没有破坏者的自觉,他大步踏过来,温柔的衣摆行过地面白纸。
他将折纸摊开,就放于她眼下,确保每一个字都被看得清楚,他则紧盯着苏聆兮任何一点表情变化,好似要将她剖开似的,“是你写的吗?”
苏聆兮看着那张纸,一时不知该不该认。
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是,她是认清了,确实是喜欢,确实是没办法做到不管,不愿再后退,再看他痛苦,所以可以顺从心意地牵手,拥抱,接吻乃至更多别的。
大家都不是懵懂少年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这些都可以,但苏聆兮不想他看到这张纸条,所以一直格外小心,藏得严实。
再怎么说,叶逐叙是要回浮玉的,苏聆兮也一直在想办法,想要引导他走出来,他本就斩不断前缘,以他的性格,如果看见了这张纸条,窥见苏聆兮的内心,会做出什么,真不好说。
人是会为感情冲动的,那样的结果,绝不是苏聆兮愿意看到的。
“怎么不说话。”
叶逐叙离得更近了,为了完全看清她的眼睛,他抬手将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字我也认识,但我不敢相信,我想听你说。”
苏聆兮眉心隐隐作痛。
“永庆八年是什么时候?”
他转动眼睛,又问:“是你离开的第几年啊?”
站了一会,苏聆兮终于说话了,她的嗓子也有些哑了:“其实这并不重要。”
至少现在不重要。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她愿意,能陪他多久就多久,直到分开的时候来临,也遥祝他登顶大道,荣华无极。
“哪里好。”
叶逐叙低眸再看那张折纸,指尖摩挲,纸上旧痕斑驳,他手上皮肤同样支离破碎:“一点都不好。”
看着苏聆兮,他说:“我想知道。”
苏聆兮最终承认了,看着那张纸,她动动唇:“是。”
旷久的安静淹没了里屋。
良久,叶逐叙笑了一声,先是一声,后是一串,并非先前轻轻静静的笑,他似乎听见了世上最滑稽的事,而他知晓内情真相,看什么都像唱戏的丑角,是以前仰后合,捧腹大笑。
他倏而说:“你写你有绝不能相负的爱人,你的爱人是我?你爱我?”
苏聆兮观他神色不对,心中一悸。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不该爱他?不是喜欢与爱,怎会在一起,怎会念念不忘。
苏聆兮自己都未曾怀疑过这点。
“永庆八年秋。”
叶逐叙又念了一遍:“永庆八年秋。”
“我收到过你的一封来信。
从人间到浮玉。
落到我手里。”
那么多年,他们就通过两回信,一回他想尽办法送出去,一回点香术将她的回音送来,叶逐叙回忆起那封信,依然冷汗涔涔,活似被人生剜一遍,掸一掸手中的纸:“也是这年。
你离开的第八年。”
苏聆兮没法回答。
她全无这段记忆了。
所有人都以为叶逐叙是记恨苏聆兮当年头也不回,将他丢下了,连张谨之都这样以为,才好心解释,劝他放下。
唯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他心怀怨恨,可他一直在等,为她寻了无数理由。
担心她在外遇到难处,人生地不熟;担心她挑嘴,吃不惯外面的食物;担心她受制于人,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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