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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逐叙说了声,她举着伞往前厅去了。
檐下雨水涟涟,叶逐叙散漫地抄着诗,难得今天剑傀没在外边野,挤在桌案边,蹲下来像是一头头大尾巴翘的胖鹌鹑,它盯了叶逐叙两眼,转回去,再盯,如此几回,他不错眼,只问:“眼睛不想要了?”
剑傀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气惊讶:“你居然不跟上去。”
叶逐叙反问:“我为什么要跟过去?”
“……?你从前要我十二个时辰随时汇报!
!”
“是么。”
抄完诗的最后一句,叶逐叙停笔,待它晾干,而后走到窗边,雨帘化作一面水莲花镜,将庭前情况照得一清二楚,“镇妖司不比他处,夜会下属,也还算正常吧?”
语气正常,人看着也正常,
但剑傀挺起的脖子微微缩了点回去。
苏聆兮看见人是前厅小径上,唐参失魂落魄,明明举着伞,可头与脸,肩与衣裳都在湿哒哒滴水,小厮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苏聆兮让他先下去了。
不管何时,唐参在她面前都是斯文,恭敬,守礼,她难得见年轻人有这样的心性,故而高看几分,这幅模样,真是从未见过。
“副使,怎么了。”
雨水大得很,像从天上倾倒而下,苏聆兮侧首示意:“夜里风大雨大,视线不佳,有什么事进屋说。”
“大人。”
唐参慢慢抬起头,一双眼里布满血丝,他踉跄两步,看起来实在惶惑无助,声音似乎也带着水汽:“属下失礼,只说几句,不耽搁多少时间,事后任由大人责罚。”
身后厅里已点了灯,上了茶与果子,香气袅袅,散发着舒适温暖的光。
可一踏进那,谈的就该是公事,他今夜来找苏聆兮,是为私情。
苏聆兮似有所感,她低眸,眼睛里就是唐参水淋淋的颤抖的手背。
雨点噼里啪啦往下坠,她最终应允:“说吧。”
唐参从未这样大胆过。
他从不敢这样。
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些天,与王府钦天监的方士们一样昼夜不休研看舆图的,还有调派组和唐参。
几乎是前后脚,他们得出了答案,本该是开心的,可看清地点的那瞬间,唐参只觉得自己恍若在烈阳下暴晒了几日,身体都站不稳,世界天旋地转,耳畔嗡鸣。
这个时候的苏聆兮身上其实不带什么锐气,雨水与夜色将它抹去了,不,她一直不是刻薄的人,私下从来随和大方。
在唐参心中,帝师有着数不完的优点,叫人仰望追随,为之着迷。
“大人当日救我,是为什么?”
唐参哑声问。
这个问题,他亦自问过无数次。
当年他十六,读得一点书,写得一手不错的字,身边亲友说他文章做得出色,可真学到东西后回头看,实在是一般,可为什么只有他被苏聆兮救下了,只有他被带在了身边。
他以为,至少自己是个例外,至少他有那么一点的特殊。
直到看到那图,唐参心中浮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作为而今天子倚重的近臣,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先皇帝被废理由的人,这段时间在镇妖司当差,苏聆兮告诉他盯着妖邪的同时也要盯着恒王,他照做,因而知道恒王的新据点。
若论他最懊悔什么,无疑是几年前阴差阳错偷听到了苏聆兮与十二巫的谈话,却没有坦诚相告,导致在鹄女场域里吐露真言,让连星阵暴露。
事后大人没有责罚,可他一直记在心中,自责不已。
当恒王的新据点与舆图的答案完全重合,一些细枝末节也随之在脑海中翻滚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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