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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才还在一边旁听。
她的伤口处理好了,女官在她身边耳语:“唐副使情况不好,已经将人送回府中了,医师在府上待命。”
“有消息通知我。”
“是。”
那人唤不回叶逐叙,转向孟合,忧心忡忡:“这么处理伤口,不行吧?”
方原啧了声:“都成雪人了。”
可不是?
伤哪就冻哪,看起来是美丽不狼狈,回去后不得疼死?
“别喊了,也别看了,没用,他就那倔脾气,没事,我明早好些了去看看。”
孟合摆摆手将人招回来。
苏聆兮没说话。
两边各有各的烂摊子要收,事情说完了就分开了,浮玉的人陆续离开,几位总指挥都回去了,溪柳迎上来,苏聆兮问:“死者数量和他们的身份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
溪柳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浮肿还是哭过了,“死亡一百七十一人,受伤三十九人,善后组还在敛尸,大人,我们要先回司内吗。”
“多照顾些死者亲眷,抚恤金落实到位。”
四周仍有火把亮着,苏聆兮单手搭在跳动的眉心上,疲惫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来,但只过了一会,她放下手,已经恢复如常,“让正使与副使先回,我随后来。”
姜枣伤得更重,先一步跟着镇妖司大部队回去疗伤了,溪柳执意留下来。
灯火惶惶,被翻来覆去凌虐过一遍的山谷夹道并没有全然陷入幽暗,苏聆兮目光扫视一圈,很快看见不远处地上的一顶玉冠。
被外力摧残,它碎成了三段,旁边是一团还没被捡拾安置的血肉,看不清部位,不知是不是出自玉冠的主人。
苏聆兮慢慢走过去,末了半蹲下来,衣衫上威严的图案垂落到泥土里,声音有点哑了:“拿衣衫来吧。”
活人的衣衫叫衣衫,装死人的其实只是个袋子,白色的素净的长布袋。
溪柳一怔,取来了布袋与一副手套,低声道:“我让他们过来先收拾这边。”
苏聆兮摇摇头,朝她伸手,接过布袋,垂眸利落地戴上手套,将那块血肉模糊不辨部位的关节拾起,送入布袋内,随后是破碎的玉冠。
溪柳几度欲言又止,眼睛红了又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又拿来一个布袋一双手套,默默跟在苏聆兮身后重复同样的举动。
她们身前,身后,百来个善后组的成员在做同一件事。
动作如出一辙。
快步走,停步,蹲下,敞开布袋,再收紧,最后直起身来,因为手上脏污,眼泪流下来都不及擦拭,有时几次重复下来,一抬头,方觉冰凉满面。
敛尸的布袋两端配有细绳,一收一拉,是一个人留在人世的最后一面。
又一次弯腰,一只手先一步拾起了东西,放进了布袋里,苏聆兮掀掀眼睑,见到了张谨之温润悲悯的双眼。
她收回手,摸向别处。
三只妖邪一轰,碎石覆盖了原本的泥土,视野里有不少盲区,想要尽可能敛拾残尸,得靠手摸。
从山体滚落的石子颇有棱角,锋利得像钢针,摸得久了,十指火烧火燎,水泡接二连三冒出来。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将这片区域都摸干净。
见张谨之过来,溪柳停下动作,退到十数米开外,警惕地四下巡逻。
一只萤火虫慌乱中伏到了一根草茎上,苏聆兮直起腰,望向张谨之,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躲起来偷偷哭去了。”
张谨之失笑,摇摇头:“活了上百岁的人了,哪有那么脆弱。”
“是么。”
“知道孟合方才和我提了什么样的要求吗。”
“猜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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