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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许宁微微一笑，旁边孟再福叹道：&ldo;可惜了苏公终老儋州……要不是惹了拗相公……不过是政见不同，奈何倾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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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轻轻放了茶杯道：&ldo;不过各为其道，子非鱼，安知鱼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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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眸光一闪，问道：&ldo;贤弟可有高见？拗相公当年急于求成，手段激进，颇受非议，却不知贤弟的道又为何？&rdo;本朝士子学生乃至士大夫议政之风极盛，皆以国事为己任，因此李臻这一问却是情理之中。

许宁微微一笑，他知道李臻想听什么，他却没有和前世一样迎合着，只是点了几下当初为何政令难行，如若推行，又当如何点了一些，李臻没听到他想听的，开始听的只是些老生常谈，有些失望，结果渐渐许宁说到一些实施时可能产生的问题时，却十分细，仿佛如有亲见，历历在目，尤其说到若是遇到水灾之时此法又将如何时，李臻拍案道：&ldo;竟是无人想过？年年水患，此法果然有后患！

则如此不行，又当如何？&rdo;

许宁约略说了几个法子，李臻眼睛越来越亮，一旁孟再福也好奇地追问了几句，三人开始越说越兴奋，唐宝如前世早见过这等状况，许宁时常和朝中同僚好友在书房中一辩便是一整日，虽然她听不太懂，却也努力理解着，一边时不时给三人满上酒水。

转眼落日熔金，朝霞满天，许宁终于起身告辞，毕竟要带着宝如回家了。

三人一谈竟然过了这许久，李臻越看许宁越是惊讶，年纪这般年轻，说话时引经据典，出口成章犹如宿儒，然而说起经世之道，又多为切中要害，面面俱到，十分缜密整齐，又像是个积年的能吏，连官场中不为人知的积弊都一一切中，不似外头那等儒生，谈论起来多为空中楼阁，越看许宁越觉得言语如意，举止可心，不禁握了许宁的手道：&ldo;贤弟年纪轻轻，才调惊人，却不知可参加了秋闱？&rdo;

许宁谦道：&ldo;李兄谬赞，愧不敢当，正要参加今科秋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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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含笑道：&ldo;贤弟才思敏捷如此，今科必是榜上有名，来日定作玉堂人物，愚兄且拭目以俟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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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微笑低头，态度是恰到好处的腼腆，更让李臻喜他温厚和平，又对唐宝如笑道：&ldo;弟媳贤惠大方，贤弟有此贤内助，正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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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如笑着谦虚，李臻终于依依不舍地拱手道别：&ldo;愚兄且在来年春闱时在京城侯着贤弟了。

&rdo;

两下起身作揖一番终于告辞，李臻在楼上看着许宁小心翼翼地护着唐宝如一路行去，喧嚣十丈软红男男女女里，那两人十分醒目。

身后孟再福恭敬道：&ldo;爷可是对这许宁青眼有加？&rdo;

李臻笑了下：&ldo;夫妻都不是池中物，男的自不必说，京里那甚么诗书礼仪传家的公子，有几个有这样见识？竟都衬得是些自负才高的钝货了！

可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却未听说过广陵这边有许姓大家，想也是祖上有人出仕，才能知道这许多官场详情，你听他说话，税赋、钱谷、刑狱、转运不说知之甚详，竟是多有涉猎，竟像是个积年的官场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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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再福笑了下：&ldo;二爷忘了？昨晚给您引荐的那安阳侯府嫡长子宋秋崖的两位宋公子，不是给您说了个乡间赘婿归宗兼祧的趣闻么？你当时还觉得好笑的，论及兼祧之人有人娶两房妻室为两头大时，你还称赞了安阳侯那嫡长子判案颇为公道，理应尊唐氏为嫡妻，两头大绝不可取，乱了伦常，朝廷当出明令先娶为嫡后娶为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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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一愣：&ldo;你是说那宋大郎说的同窗许姓赘婿的事？制香很好的那个，我还留了两方他制的莲香，闻着还好，难得一丝烟火气也无，原想着回京让人看看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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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再福笑道：&ldo;我先也没想到，先看他说的广陵武进县人便留了心，后来看他说妻子姓唐，相貌出色，又善烹，就更像了，再看他年纪、谈吐见识，和昨晚宋大郎说的沐风书院的那个赘婿同窗，无一不合，多半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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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愕然：&ldo;商户赘婿出身，顶多请的不过是一两个落第秀才教养，如何能有这般见识？再说那一分内敛深沉、处变不惊，又怎能是小户人家出来的？&rdo;

孟再福笑：&ldo;你没听那宋大郎说的，他为人极为刻苦，书院里但凡有藏书的，定一一借阅，偏又有过目不忘之能‐‐再说了，这古来名臣先贤，大多出身寒微，谁又有甚么大儒教导了？二爷您一直物色寒门士子，如今难得有个合适的，竟又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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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摇头：&ldo;不不，你不懂，他今日说的那些，书上是学不到的。

&rdo;沉吟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ldo;也对，繇来白屋出公卿，到底穷通未可凭。

圣人生而知之，虽不能比，总有天赋异禀之人，&rdo;他拍掌：&ldo;好一个寒门才子！